林明遠走到柴油機側面，檢查了一下油箱裡的柴油存量。還有小半箱，夠用。
他回頭看了陳滿倉一眼。
“陳支書，我啟動一下。”
陳滿倉點了點頭，往旁邊讓了兩步，兩手抱在胸前，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棚子外頭圍了七八個社員，全伸著腦袋往裡瞅。
有個別膽大的己經跨進了棚子，被陳滿倉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林明遠把減壓閥扳到位，抓住搖把，沉穩地搖了起來。
一下、兩下、三下......
機器咳嗽了兩聲，黑煙從排氣管裡噴出來，然後柴油機“突突突”地轉了起來。
怠速狀態下，聲音還算正常。
林明遠沒急著加大油門，而是蹲在機器旁邊，把耳朵湊近了聽。
突突突——突突突——
很規律。
棚子外頭的社員們也都不出聲了，全都全盯著他。
有個年紀大點的老漢小聲嘟囔了一句：
“這後生，聽機器跟聽戲似的。”
旁邊一個年輕點的噗嗤笑了，被陳滿倉瞪了一眼，趕緊把嘴閉上。
林明遠充耳不聞，慢慢把油門推了上去。
轉速一上來，毛病就出來了。
突突突——咔——突突突——咔——
就是這個“咔”。
金屬撞擊聲，每隔幾秒鐘來一下，有規律的。
林明遠聽了大概半分鐘，心裡就有數了。
他把油門收回來，讓機器重新回到怠速狀態，然後關了機。
柴油機的轟鳴聲漸漸消下去，西周重新安靜了。
陳滿倉走過來問了一句。
“聽出來了？”
“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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