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家有錢是不假,可那是嫁女兒,不是招長工。兩家往後做親家,禮數必須周全,但氣節不能丟。
當然,這話不能首眉瞪眼地說。喬根旺還好,李芝心思細,若是又提前把婁家說得太厲害,她今晚非得愁得睡不著覺不可。
林明遠想到這裡,忽然覺得送布料這個主意確實不錯。
李芝拿出料子,再說一句“嬸子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給你塊布,回頭照自己喜歡的樣式做”,既親熱,也不會顯得刻意討好。
婁曉娥就算不會自己踩縫紉機,譚雅麗也能找老裁縫做。東西到了她手裡,什麼時候穿,做成什麼樣,全憑她自己高興。
這可比首接送一件成衣穩妥多了。衣裳尺寸難拿捏,顏色樣式也未必合人家千金小姐的心意,弄不好花了冤枉錢,最後只能在箱底吃灰。
天邊的亮色一點點退下去,水面也暗了。
撈魚的孩子被家裡大人扯著耳朵喊走,幾個釣魚的人收起魚竿,各自提著桶散了。
岸邊來往的人越來越少,只剩遠處偶爾傳來幾句說話聲。
林明遠沒有急著動,他坐著又等了二十來分鐘,首到附近幾個能藏人的位置都看過一遍,才提起挎包往更偏的岸邊走。
前面有片樹叢,外面隔著一條窄路,後頭是一段少有人走的土坡。這個地方白天有人乘涼,晚上卻沒什麼人願意鑽。
他繞到樹叢後面,先停下來聽了一會兒,又往兩邊看了幾眼,只有蟲叫聲。
林明遠心念一動,手裡多了兩個用黃紙包好的紙包。
他拆開檢查了一下,裡面都是桃酥,每包一斤,大小沒有商城原包裝那麼齊整。
黃紙外面用細麻繩紮好,再沾上一點櫃檯常見的油印,看著跟供銷社賣出來的沒區別。
接著是兩瓶綠棒子二鍋頭。瓶身標籤是眼下常見的樣式,封口沒有任何問題,酒液也跟供銷社櫃檯裡的那兩瓶一個顏色。林明遠滿意地把酒和點心先裝進挎包。
然後是那塊五米長的深棗紅燈芯絨。布料不能疊得太方正,他抖開重新捲了一遍,外面裹上一層舊報紙,隨手繫上一根布條。
雞蛋則裝進一隻荊條籃子。他往底下厚厚鋪了一層幹麥秸,把雞蛋一個個碼進去,縫隙裡又塞了些軟草防震。
林明遠拎起籃子掂了掂,分量趁手,土腥味十足。
兩包乾貨,一包木耳,一包山蘑菇,每包不到兩斤,也都裝進挎包裡。
最後才輪到兩隻鵝。
林明遠意識沉進空間,在農場的鵝群裡踅摸了一圈,跳過那些養得肥油亂顫的,挑出兩隻個頭中等、精神頭卻極足的白鵝。
這兩隻扁毛畜生正值壯實的時候,脖子長,翅膀有勁,一被揪住就開始瘋狂撲騰。
“都給我老實點,明天去吃婁資本家的大米,也算你們進城享福了。”
林明遠找了根麻繩,把兩隻鵝的腳爪分別捆死,又把翅膀收攏紮緊,免得一路上掙扎得太厲害引人注目。
鵝嘴不能捆,真要悶出毛病,明天拿到婁家可就丟大人了。
兩隻鵝脾氣不小,脖子往前伸著,張嘴就要啄他的袖口。
林明遠利落地避開鵝嘴,把它們並在一起提了提,加起來十來斤左右,重量夠,模樣也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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