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俺們家底是薄,可該盡的心絕不能省。你們一分錢彩禮都不要,己經是天大的體諒了。新房裡缺什麼,多少也得讓俺們添兩樣。”
林明遠見狀,趕緊溫聲把話頭接了過來。
“娘,這事兒我己經跟婁叔敲定了,您二老就別折騰著從鄉下往城裡搬東西了。”
“您想想,鄉下打好的傢俱大老遠運進城,不僅道不好走,真要大張旗鼓拉進衚衕,滿院子的人圍著看,回頭再有人眼紅去街道辦碎嘴,反而給家裡招災惹禍。”
李芝聽得一愣,張了張嘴。
“都……商量好了?”
“全商量好了。”
“啥時候的事兒?”
“前些天就說過了。”
李芝首愣愣地瞅著林明遠,心裡頭冷不丁泛起一陣說不出的滋味。兒子的終身大事,他連傢俱和鋪蓋都安排好了,他們當爹孃啥忙也沒幫上。
可她也不是那等糊塗人,轉念一想便也明白了:城裡水深規矩多,婁家的處境又緊繃,許多事確實沒法按老規矩來。
只是當孃的心裡,到底覺得缺了點參與感,有些不甘心。
“既然都弄妥了,那……那你們還大老遠折騰俺們來幹啥?”
這話剛脫口,李芝自己就覺得帶了怨氣,趕忙連連擺手往回找補:
“俺、俺不是不願意來啊。”
“俺就是覺得,你們把要緊事都辦圓乎了,俺跟你爹乾巴巴坐在這兒,倒像是專程來混席面吃白食的。”
林明遠聽出了她心裡的那點小委屈,不由得失笑出聲:
“見親家是大事,東西怎麼置辦是小事,您和爹親自過來,才算把禮數走全。”
“我要是連爹孃都不請來,私底下就把婚事辦了,那才是不懂規矩。”
“再說了,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您二位沒見過曉娥,婁叔和譚姨也沒見過你們,哪能稀裡糊塗就成一家人?今天把該說的話都說開,往後才不會因為幾句閒言碎語生嫌隙不是?”
林明遠這番話,將李芝心底的那點彆扭洗刷得乾乾淨淨。
她明白了,自己可以不出錢不出力,但她和當家的坐在這兒,那就是喬家對這門親事最鄭重的表態。
婁振華在一旁聽得暗暗點頭,眼中滿是讚賞,他最看重的恰恰就是林明遠身上這股子人情味。
這小子果斷有主意,卻絕不自大到把生養自己的爹孃當擺設。
一個要是連父母恩情都不放在心上的人,本事再大,他婁振華也絕不敢把寶貝閨女交出去。
譚雅麗適時地給李芝添了熱茶,柔聲勸慰:
“大姐呀,孩子們有孝心護著咱們,咱們做長輩的就別攔著啦。”
“明遠這是心疼你們,怕你們籌錢為難,提前把雜事包圓了,這叫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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