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振華神色一斂,又變得格外凝重。
“要是照你這麼盤算,港島那邊也得安排咱們自己人接應才行。”
林明遠順理成章地接過話頭。
“那是自然。”
“您第一批不能光招踩縫紉機的裁縫和站櫃檯的夥計。會開車的、會修機器的、熟悉碼頭路數的,統統得收。”
“尤其是懂水性、跑過船的。”
婁振華咂摸了一下滋味:“跑過船的?”
林明遠點頭:
“對,那種在珠江口或者大鵬灣裡泡大的疍家人、老船工。這幫人水性絕佳,認得暗礁,曉得潮汐漲落。而且吃過苦,骨頭硬。平日裡,就在貨倉裡扛包,在車隊裡當跟車的裝卸工。”
“養人最忌諱養吃白飯的閒人。平日有活幹,月月給工錢,在明面上他們就是本本分分的僱工,誰也挑不出毛病。真到了要緊時候,再從裡面挑老實嘴嚴的拉出來辦事!”
婁振華聽罷,眼皮子猛地突突跳了兩下。
他深深看了林明遠一眼,忍不住搖了搖頭:
“你小子把碼頭、車隊、寶安全串在一起,這圖謀的盤子可不小啊!”
林明遠扯了扯嘴角,輕笑了一聲:
“小了沒用。您要是光圖個自保求存,靠帶出去的底子,在港島買幾棟樓收收租,天天去酒店喝喝下午茶,舒舒坦坦當個富家翁,這事兒不難。可您甘心嗎?”
林明遠抬起眼皮,目光首首戳進婁振華的心窩子裡。
“您以前在西九城,那是管著幾千口子人的大東家!全城的頭臉人物,哪個不給您婁半城幾分薄面?到了那邊,真就甘心天天跟幾個小攤販為幾分錢扯皮過一輩子?您嘴上說能忍,骨子裡那股傲氣,它憋得住嗎?”
婁振華後槽牙咬得死緊,腮幫子鼓了鼓,愣是沒接上話。
這話說得太毒,專揀他的軟肋戳。吃過見過的大資本家,哪能在淺水溝裡窩一輩子?
曾經掌過大局、見過成箱金條的人,讓他縮在潮溼逼仄的唐樓裡數毛票,比殺了他還難受。小買賣只是起步的遮羞布,要做,就得重新把盤子支稜起來,甚至得做得比在西九城時還風光!
林明遠斂去臉上的調侃,語氣正經起來:
“想把盤子做大,就得去搶地盤。搶地盤,就得要人。”
“港島的商會、碼頭、車隊,背後哪個沒有勢力盤根錯節?”
“港英政府那些洋鬼子,只認錢和好處;底下的華探長和字頭幫會,那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餓死鬼。”
“您一個操著北邊口音的外來戶,光拿錢砸,人家未必拿您當回事,指不定還當您是頭肥羊,打算連皮帶骨給吞了。”
“錢沒了還能再掙。可手底下沒人,您連倉庫丟了什麼都查不清,甚至貨車開在半路上被人劫了,您都不知道該找誰算賬。”
“所以得有人管賬,有人跑貨,有人盯倉庫,更得有人能鎮得住場子!”
婁振華沉著臉,盯著他問道:
”?麼什靠子場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