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雅麗手裡的絲帕猛地一緊,壓低聲音問道:
“什麼安排?”
婁振華眼底閃過一絲忌憚與驚歎,沒把話說得太透:
“我原本以為自己想得很明白了,可今天,這小子又硬生生給我上了一堂課!”
譚雅麗這下真吃驚了。
“他都跟你說什麼了,能把你震成這樣?”
婁振華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小子膽子肥得能包住天。今天飯桌上灌我這幾杯酒,比起他說的那些話,根本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他把我到了南邊以後,未來幾年甚至二十年,該走什麼營生、靠什麼立足、怎麼個翻身法,一五一十給盤算得明明白白!”
譚雅麗聽得心頭狂跳,覺得不可思議:
“二十年?他怎麼會懂南邊的事情?南邊隔著咱們這兒幾千里地呢,他去過嗎?”
婁振華搖了搖頭,眼神幽深。
“我問過他了,他說最遠只去過城外的門頭溝。可他嘴裡說出來的那些門道,比我那些在南邊跑洋行生意幾十年的老朋友還要真切。”
譚雅麗依然有些難以置信:
“這也太玄乎了,他哪兒來的這些路數?難不成……廠裡上頭有什麼大領導給他透過什麼底細?”
婁振華擺了擺手,首接否定。
“廠裡哪個領導有閒心去操心港島那塊彈丸之地的局勢?不管他是打哪兒看透的,都說明這小子肚子裡裝著常人沒有的溝壑,軋鋼廠這小地方,早晚是困不住他的。”
譚雅麗聽完嘆息了一聲,想到未來的時局,心裡沒來由地一陣空落落。
“既然他看得這麼準,那你到底什麼時候動身?”
婁振華端起茶缸又抿了一口,眼神重新變得冷硬:
“不能急,越是到了風浪要來的時候,腳步越要踩穩。我得先讓人往羊城和寶安那邊探探路,把樁子打下去。這事兒得悄悄辦,多花錢不怕,絕對不能漏了半點風聲。”
譚雅麗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期盼。
“那你可得儘快在那邊把腳跟站穩,我也好帶著曉娥早做安排!”
婁振華苦笑著搖頭:
“哪有那麼容易,過江龍還要拔層皮呢。”
“這幾年你和曉娥還是先安心待在西九城,有小林照應著出不了亂子。等我在那邊把房產、營生全打理妥當了,再想辦法把你們娘倆接過去。”
譚雅麗垂下眼簾,她雖出身大戶人家明白大局,但想到要分隔兩地,眼底還是浮上一層難受。
“這得等到哪一年去啊......”
忽然她想起了林明遠剛才留下的那匹鑰匙,從兜裡把鑰匙掏了出來,擱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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