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中,賈家的景象格外熱鬧。
賈張氏抱著一歲的孫子棒梗,像個監工似的站在自家門口屋簷下,三角眼四處逡巡,嘴裡不住地指揮著秦淮茹:
“淮茹!眼瞎啊?沒看見那簸箕擋道了嗎?挪開!”
“東旭昨兒換下的工裝趕緊洗了晾上,別堆屋裡味兒!”
“門口地再掃一遍,沒看見還有瓜子皮嗎?”
“哎喲我的乖孫,瞅瞅你媽笨的......” 她一邊顛著懷裡的棒梗,一邊對忙得額頭見汗的秦淮茹挑三揀四,自己卻是半點不動手。
秦淮茹卻不敢停歇,只能咬著牙默默收拾。
賈東旭一早去了廠裡,對此一無所知。
最讓一些住戶頭疼的,是關於雜物堆放的規定。
院裡不少人家住房緊張,屋裡塞得滿滿當當,一些暫時用不上又捨不得扔的傢什,習慣性地堆在自家屋簷下或牆根角。
現在管事大爺一聲令下,要求清理,他們只能硬著頭皮往本已擁擠不堪的屋裡塞。
結果屋裡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轉身都困難。
於是,一些聰明人便開始了游擊戰。
等三位管事大爺上午耀武揚威地檢查完畢,各自心滿意足地去上班後,那些被硬塞進屋的破板凳。舊藤箱。醃菜缸子......又被主人家悄無聲地搬了出來,放回原處。
下午大爺們下班回來前,再趕緊搬回去。反正來回折騰的力氣,總比在逼仄的屋裡受罪強。
至於值日打掃?也是能糊弄就糊弄,真被發現了,再說唄。
一時間,95號院裡表面上似乎整潔有序了不少,三位管事大爺走在院裡,也覺得臉上有光。
但在這份短暫的。浮於表面的秩序之下,是各家各戶積累的不滿。陽奉陰違的敷衍,以及一種被強行管束的壓抑感。
何雨柱冷眼旁觀著這一切,推著腳踏車下班回家,對自家門前的清淨很是滿意。
他知道,這種靠臨時高壓和道德說教維持的新局面,根基淺薄,矛盾只是被暫時掩蓋了。
一旦那“優秀四合院”的胡蘿蔔不那麼誘人,或者三位大爺內部出現分歧,又或者觸及到某些人真正的利益,眼下這脆弱的平衡,很容易就會被打破。
選舉聯絡員的風波塵埃落定沒幾個月,四合院裡看似剛剛適應了三位管事大爺管理下的新秩序,街道辦的王主任便帶著兩名年輕的幹事,再次踏入了95號院的大門。
這次帶來的,是一項更為嚴肅。也更能牽動每個人神經的任務——重新核實階級成分。
訊息是在一個週日的上午宣佈的。
三位管事大爺提前得了信兒,早早將全院能當家的人都召集到了中院。
王主任依舊是那副利落幹練的模樣,只是表情比往常更加嚴肅。她沒有過多寒暄,開門見山:
“各位街坊鄰居,根據上級最新指示和工作要求,為了更準確。更清晰地掌握轄區居民情況,加強管理,街道辦決定,對轄區內所有住戶的家庭成分,進行一次全面的重新核實和登記。”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下面神色各異的人群,聲音清晰而有力:“之前的登記,可能存在一些歷史遺留問題,或者情況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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