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城的冬天,來得又快又猛。
十一月的風颳在臉上,刀子似的。
院裡那棵老槐樹早禿了,光禿禿的枝丫伸著,像老人乾瘦的手指。
水龍頭夜裡忘了包,第二天早上就凍得死死的,李大媽拎著壺開水澆了半天才化開。
蘇曉梅坐在床邊,低頭縫一件小衣裳。
布料是軟和的棉布,何雨柱弄來的,說是給孩子準備的。
“你別老低著頭,對眼睛不好。”何雨柱端著一碗紅糖水進來,放在她手邊。
“才縫了幾針。”蘇曉梅笑了,但還是放下針線,接過碗喝了一口。
紅糖水熱乎乎的,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她懷孕三個月了,肚子還不顯,但懷孕初期孕吐反應厲害,人瘦了些,下巴尖了。
何雨柱心疼,隔三差五就給她燉湯,雞湯、魚湯、骨頭湯,換著花樣來。
院裡的大媽們看見了,都說蘇曉梅有福氣。
“柱子,你也喝。”蘇曉梅把碗遞過去。
何雨柱搖搖頭:“你喝,我一個大老爺們喝什麼紅糖水。”
何雨水趴在桌邊寫作業,抬起頭說,“嫂子,弟弟什麼時候出來?”
“還早呢,得過了年。”蘇曉梅摸摸她的頭。
何雨水“哦”了一聲,“是弟弟還是妹妹?”
蘇曉梅看了何雨柱一眼,笑了:“你哥說是弟弟。”
“我想要妹妹。”何雨水認真地說。
何雨柱彈了她腦門一下,“不管弟弟妹妹,你都要當姑姑了,作業寫完了沒?”
何雨水捂著腦門,嘿嘿笑著繼續寫。
紡織廠合營的事,是上個月定的。
牌子換了,領導換了,工資制度也改了。
蘇曉梅現在是學徒工,一個月十八塊,跟著老師傅學擋車。
她手巧,學得快,老師傅說再過半年就能轉正。
這次國營改革,廠裡明確規定,第一批招收的工人,不用再像以前一樣學徒滿三年才給轉正。
只要你能力達到,師傅推薦就能參加,但一年只有一次機會。
雖然只有一次機會,但大家都卯足勁想第一個考核透過,這樣工資高不說以後每年都能參加評級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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