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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家的晚飯吃得比往常早。
桌上的菜沒動幾口，一家人都沒什麼胃口。
東西己經收拾得差不多了，說是收拾，其實沒敢多拿。
這個節骨眼上，太扎眼反而壞事。
每人只帶了幾身換洗衣服和一些貼身貴重物品，其餘的能捨就舍，能留就留。
婁半城坐在客廳裡，看著這棟住了幾十年的小洋樓，心裡五味雜陳。
沙發、吊燈、地毯、鋼琴……哪一樣不是他當年精挑細選的？
如今全帶不走，只能留在這裡，便宜了別人。
早上婁曉娥從魏家衚衕回來，跟他說了一件事：劉光天以後去香港看曉娥的時候，可以幫忙帶一些不方便帶走的東西。
婁半城當時沒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他心裡清楚，這個年輕人的能耐恐怕比自己看到的還要大。
但他畢竟是婁半城。
在商場摸爬滾打幾十年，他太明白一個道理了，永遠不要把所有的底牌都亮給別人看。
劉光天可靠不可靠，現在還不好說。
就算將來真能幫忙帶東西過去，也不可能一下子全部交給他。
慢慢來，分批次，留一手，這才是他的做派。
天黑透了。
鄰居們各家各戶都關了門，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又陸陸續續地熄了。
衚衕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偶爾幾聲狗叫。
一輛卡車停在了婁家小洋樓門口。
幾個下人輕手輕腳地把打包好的箱子搬上車，動作利索，說話的聲音壓得極低。
不到半個小時，東西就裝完了。
婁半城最後一個從屋裡出來，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下，小洋樓的輪廓依然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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