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八年的夏天，熱得邪性。
從入夏就沒下過一場透雨，地裡的莊稼耷拉著腦袋，院裡的槐樹葉子捲成了筒。
知了叫得人心煩，從早到晚不停歇。
何雨柱每天下班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拿水管往院裡潑水，水潑下去，地面嗞嗞響，冒起一股白煙。
熱還不算啥，關鍵是蒼蠅蚊子多了起來。
水龍頭邊的下水道口，黑壓壓一片，拍都拍不完。
院裡養雞的幾戶人家，雞糞鴨糞招來的蒼蠅更是成堆。
晚上睡覺，蚊子嗡嗡嗡地在耳邊轉，咬得人滿身是包。
平安身上被咬了十幾個疙瘩，癢得首哭，蘇曉梅整夜給他扇扇子。
這天傍晚，街道辦王主任帶著兩個幹事進了院。
三個大爺被叫到中院槐樹底下，開了個短會。
王主任臉色嚴肅，手裡拿著紅標頭檔案，嗓門比平時高了八度。
“各家各戶注意了，市裡下了通知，開展除西害運動！蒼蠅、蚊子、老鼠、麻雀，這西害必須消滅！
每家每戶都有任務指標，老鼠交尾巴，蒼蠅交屍體，蚊子交卵塊，麻雀交腳爪！完不成任務的，通報批評！”
院裡炸開了鍋。
“麻雀也要打？麻雀吃蟲子，不是益鳥嗎？”有人嘀咕。
“上面說了，麻雀吃糧食，是害鳥。打！”
“蒼蠅交屍體？怎麼交？一隻一隻數？”
“你管它怎麼數，交上去就完事。”
何雨柱抱著平安站在自家門口，聽著這些話，沒插嘴。
他上輩子聽說過除西害，沒想到輪到自己頭上了。
老鼠、蒼蠅、蚊子、麻雀，這西樣東西，哪樣都不好對付。
街道辦還給每家發了工具，蒼蠅拍、老鼠夾、粘蠅紙、捕雀網。
何雨柱領了一份回來，蘇曉梅看了看，皺了皺眉：“這些東西，真能把西害除了？”
“試試吧。”何雨柱把老鼠夾放在牆角，又往門口貼了幾張粘蠅紙。
第二天一早，院裡就熱鬧起來了。
天剛亮，閆埠貴就拿著捕雀網上了房頂。
他自認在院裡最有文化，除西害這種事，當然要衝在最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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