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關，邊軍大營。
陸鳴剛從校場回來，身上還帶著操練新兵後沾上的汗味。
那些新兵蛋子拿刀的姿勢都歪歪扭扭，看得他直上火，但也只能耐著性子一遍遍糾正。
他掀開大帳簾子，熟悉的炭火味道撲面而來。
老文書正伏在案前，就著油燈昏暗的光核對著一本破爛的賬冊。
“上面......有回信了嗎？”陸鳴解下佩刀掛在架子上，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上次那“巨坑”和匈奴潰兵所言的“仙人”一事，雖然上報時用了春秋筆法，但他心底總存著點念想。
萬一上頭重視呢？
哪怕多撥點糧餉也好。
老文書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嘆了口氣。
他從案几下一堆文書中抽出一個蓋著火漆印的信封，默默地推到了陸鳴面前。
陸鳴心裡一沉。
他接過信封拆開，就著油燈仔細看去。
信不算長，分兩部分，透著官衙特有的冷淡。
第一部分，果然是老生常談。
“朝廷近來各處用度緊張，國庫空虛......爾等邊軍當體恤時艱，就地籌糧，勉力維持，待明年開春或有轉機......”
通篇廢話，一個字兒實質的都沒有。
陸鳴耐著性子往下看第二部分。
這裡的語氣陡然嚴厲起來，帶著訓斥的口吻。
“......邊關重地，首在防務。爾身為守將，當勤練士卒，嚴加戒備，以御外侮。”
“豈可聽聞鄉野怪談，便妄言天降異象，‘神人相助’？此等虛無縹緲之事，徒亂軍心，更易為小人借題發揮，攻訐爾之懈怠。”
“望爾深自反省，專注本職，勿再以無稽之談上達天聽.......”
落款是兵部某司一個不大不小的官，也是陸鳴的頂頭上司。
陸鳴捏著信紙，半晌沒說話。
燈火將他繃緊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我就知道......”他最終吐出這四個字，聲音有些發澀，隨手將信紙丟回案上。
“糧草沒有，話說的倒是一套一套的。專注本職？老子倒是想專注，拿什麼專注？讓兄弟們喝西北風去練陣型嗎？”
他又想起那日親眼所見的恐怖深坑，還有那幾個匈奴兵嚇得魂飛魄散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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