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縣最近可不算太平。
茶館裡，街角牆根下，甚至田間地頭。
但凡能聚起幾個人的地方，人們都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議論著同一件事。
“聽說了嗎？王家村後山，出了個刀槍不入，專吸人血的殭屍！縣衙的王捕頭帶人去抓，結果沒成功不說，還死了個當差的。”
“何止啊！”
“我三舅姥爺家二小子的連襟就在縣衙當雜役，聽說逃回來那幾個人其中有一個直接就嚇瘋了，見人就喊‘怪物’。”
“看那樣子，就算治好了，估計都流口水。”
“我的老天爺呀！這世上真有那東西？”
“怎麼沒有？”
“聽說前些日子山海關外頭，天都塌了一塊，砸出個老大的大坑！”
“指不定就是老天爺發怒，降下的災厄......”
“我看是當今陛下......咳咳，不說也罷。”
“肯定是縣裡這些年賦稅太重，又不敬山神，惹得神靈降罪了！”
“噓！小聲點！不要腦袋了？”
流言就像秋天的野火，沾上點風就能燎原。
流言越傳越邪乎。
從“殭屍”衍生出“旱魃出世”。
“前朝陰兵借道”。
最後一直到“山神娶親索命”等各種荒誕的版本。
恐慌的情緒在人群中迅速蔓延，不少靠近山林的村莊已經開始自發組織青壯巡夜。
家家戶戶門後頂上了粗木槓，雞鳴狗吠都少了。
整個縣籠罩在一片疑神疑鬼的沉悶氣氛裡。
壓力，一下子壓在了縣令陳文的肩頭。
“老爺，紙包不住火了。”師爺愁眉苦臉。
“現在滿城風雨，都盯著衙門呢，李三的撫卹銀子發下去，反而更坐實了確有其事。”
“王家村那邊也是天天來人問，再沒個說法，怕是要出亂子了。”
陳文揉著太陽穴，感覺那裡突突跳著疼。
他本想低調處理此事，悄悄想個辦法，現在看來已經是徹底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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