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火初旺,錘音不歇。
周起跨過地上的煤渣,把眼看向莫雲:“世子親至,那件壽禮,可齊備了?”
莫雲略微頷首,卻有些遲疑,回話道:“回大人的話。裡頭的底座、暗槽、銅鑄的巡邊騎俑、還有城頭那套起落的旌旗與烽燧,皆己按著圖樣打磨好了。匣底那套鐘磬銅簧,也一件件過了秤,驗了音,分毫不差。”
莫雲把身子往下塌了半寸,兩隻手掌在腰側蹭了兩蹭:“只是……這百十樣機巧,現下還分作幾大塊排在庫房裡,尚未合攏上榫。”
“未合攏?”
蕭冉把手裡的鐵鉗往爐膛邊一扔,兩步跨了過來,拍手道:“沒合攏好啊!這機括拼裝之趣,若是全叫你們做了,本世子這趟豈不是白跑。本世子今日便要親自動手,把這幅江山圖給合上!”
莫雲是個認死理的匠人,聽得這位金尊玉貴的世子要親手碰他的精細零碎,登時面露難色,求救般地望向周起。
周起看向蕭冉,道:
“世子這片純孝之心,當真是用在了實處。”
“這尊壽匣,呈的是大寧北境的山河。這江山機樞的最後一道鎖鑰,原就該由世子親手合攏,才算把這份孝心實打實地送到了王爺的案頭。”
蕭冉聽得渾身舒坦,連連拊掌:“正是這個理!周起,還是你懂我。快,快把東西抬出來,我現在便要過目。”
周起卻未挪步,面容正了幾分,道:“世子,咱們先立個規矩。這機括咬合,差之毫釐便謬以千里。待會兒上榫定銷,莫師傅是掌總的大匠,手底下的尺寸他最門清。世子雖是主家,到了案子前頭,還得聽他調派。如何?”
蕭冉毫不以為忤,痛快地應承道:“巧匠自有巧匠的規矩,我都依你便是。”
周起見他應下,轉頭去尋人:“趙明遠。”
趙明遠正候在十步開外,聽見喚聲,一路小碎步奔至跟前,腰彎成了張弓。
“鍛房裡火氣燥,待久了氣悶。”周起吩咐道,
“去後院,在那株老柳樹底下騰出一片空場來。上頭搭一面青幔遮避日頭,底下支兩張齊腰高的平頭長案,墊上厚氈。端兩盆淨手的清水來,青鹽、乾布帕皆備齊整。”
周起往外頭瞥了一眼,道:“茶水瓜果只擺在旁邊的小几上。再撥一隊弟兄,把後院門給我看死了。壽禮未成之前,除了莫師傅點名留下的工匠,閒雜人等,半個也不準放進去。”
趙明遠連連點頭,口中應著,倒退了三步才轉身去辦。
蕭冉將這兩句吩咐聽在耳裡,轉過臉看向周起,撫了撫天青色的袖口:
“你這心思,用得也忒細了些。便是我父王身邊的長史,支應起事來,也未必有你這般面面俱到。”
“世子這是罵末將呢。”周起往院外一引,“左右場地理出來還需些工夫。末將先帶世子去瞧瞧咱們局裡新近試出來的幾樣小玩意兒?”
蕭冉來了興致,跟著周起出了鍛房。
兩人往兵器庫走,周起自兵架上取了一柄新鍛的百工旋機鏟遞了過去。
蕭冉接過來,指頭在暗藏的鋸齒與鑿口上摸索了幾下,提起來在半空劈了兩劈,道:“這心思用得刁鑽。”
周起從架上另取了一柄,在手裡掂了掂,道:“世子再看。”
說著,身子陡然一擰,腰胯發力,右臂自肩窩處旋出,那鏟子脫手飛了出去,扁著身子在空中平平掠過,不翻不扣,“咄”的一聲,鏟尖釘進十步外一根木樁裡。
蕭冉看得兩眼發首,半晌才迸出一聲:“好!”
。簧彈何如裡槽銅黃了講,弩連的良改經剛排一的著掛上牆了看他著引又起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