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角爭鳴,箭矢紛飛,殺戮又成為了廣信城下的主旋律。
廣信城外,殺聲震天。黑壓壓的清軍如潮水一般湧向明軍的軍寨,萬千綠營士卒頭頂盾牌,推著攻城錘,頂著明軍的箭矢緩慢前進,他們在用嘶吼聲緩解內心中對於死亡的恐懼。
田雄身披三層甲衣,在親衛們的護衛下,親率一個六千人方陣進攻東南軍寨。
戰前,他已下達重賞,凡是先登軍寨者,無論將兵,均官升三級,賞千金。
在重賞之下,清軍將士們都瞪著血紅的眼睛,像野獸一般向前衝殺不止。
明軍也毫不示弱,居高臨下的用弓弩箭矢攻擊清軍,即使清軍有盾牌阻擋,但仍然有接二連三的倒黴蛋,被箭矢從縫隙之中射倒在地上。
隨著蝗蟲一般的清軍推進至寨牆之下,清軍後方的弓箭手也開始了箭矢反擊,眨眼間便有數十個明軍被清軍弓箭手射中。
田雄眼見明軍寨牆上的攻擊出現了空隙,他馬上抓住戰機,一方面令攻城錘破開寨門,一面命清軍開始蟻附。
吳畋此時長身而立寨牆之上,有條不紊的指揮明軍作戰。他見清軍已至寨牆之下,隨即命明軍將士將巨石滾木等砸向清軍,被砸中者頓時成了一攤爛肉,清軍攻擊態勢為之一滯。
田雄見清軍士氣似有所挫,他拔出腰刀,狠厲的連殺七名退縮的綠營士卒,身後的親衛隊也隨之壓上,逼迫陣前士卒繼續前衝。
在殺人立威之下,清軍士卒只得硬著頭皮,頂著頭頂上的明軍巨石、滾木、金湯和長槍,攀登寨牆。
清軍數量實在太多了,像蝗蟲螞蟻一樣,密密麻麻的爬上了寨牆,明軍怎麼殺也殺不完。隨著明軍傷亡的擴大,軍寨的防禦力度被大為減弱,清軍終於在寨牆上面站穩了腳跟,上百名綠營兵和明軍絞殺在了一起。
“殺敵報國,就在今日”。
吳畋的戰袍早已被血染紅,身負五創的他,彷彿不知疼痛般,殺向清軍。
“轟”
隨著一聲巨響,寨門在攻城錘的高強度撞擊之下,再也無法頂住壓力,轟然一聲,倒在了地上,成千上百的清軍士卒湧進了寨內......
金烏西下,殘陽如血。
硝煙逐漸散去,明軍僅剩二十餘人被清軍圍至寨牆一角,吳畋渾身血汙,他拄著斷劍,望向太陽的方向,久久不願收回目光。
田雄在左右護衛下,親自登上寨牆,他想看看阻擋其上萬大軍征伐四天的明軍主將,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物,同時心中也有勸降的意圖在內,這樣的戰將,他頗為惜才。
可無論田雄如何許諾高官厚祿,對方卻是連看都不看他一眼,讓他逐漸失去了耐心。
就在田雄準備下令圍殺之時,吳畋卻在部將的攙扶之下,顫顫巍巍的站立了起來,隨後他平舉起手中的斷劍,望向夕陽方向,帶著無限的留戀,一把抹斷了脖子。
將無貪生之意,士有必死之心。
其餘二十餘名將士也或舉劍自刎,或跳牆求死,各自追隨吳畋而去。
吳畋等明軍將士的悲壯之舉,深深刺痛了田雄內心之中的那根神經,他也曾同為明將啊~
隆武元年七月,孫家軍帳下,鬥牛軍指揮同知吳畋及將士三千人,於廣信城外壯烈殉國,吳畋後被追封為勇烈伯,和其餘死難將士一同,牌匾列入忠烈祠中,世代敬受香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