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努爾哈赤建立八旗以來,滿人依仗來去如風的騎兵機動優勢,屢次擊敗明軍,贏得了天下,所以世人即認為滿人以騎射而冠絕天下,但其實這是一個很大的錯覺和認知錯誤。
其實單論騎射而言,蒙古兵的作戰能力並不輸於滿人,甚至更強。因為蒙古人從小就是在馬背上長大的,馬兒就是他們的雙腿,所以騎術和射術自古便是他們的看家本領,天命真人征服亞歐大陸的事蹟就是明證。
而生活在白山黑水之間的女真人,常年以捕魚打獵為生,惡劣的生存條件鍛鍊了他們更為強健的體魄,所以他們真正擅長的是以命搏命的步戰。
經過幾十年的征戰,女真人在相繼征服了蒙古、朝鮮、明朝等勢力後,自身實力獲得了長足發展,滿洲八旗兵們也逐漸轉型,成為了一支騎馬步兵部隊。
騎馬步兵不同於蒙古騎兵,它並非完全依靠戰馬作戰,而是將戰馬變成了交通工具,形成了“騎馬行軍,下馬結陣”的戰術,其戰術機動更為靈活,作戰能力也更為頑強。
博洛身上流淌著愛新覺羅家的血液,他從小便追隨皇太極、阿巴泰等人征戰沙場,在父輩們的耳濡目染之下,他對使用騎馬步兵破敵的戰術推崇備至。
而博洛敢於在目前明清兩軍兵力成倍差的局勢下,還想著藉此時機破敵,便是因手裡有著五千滿洲八旗兵,這五千人是不折不扣的騎馬重甲步兵,這也是他手裡最大的底牌。
除此之外,他手裡還抓著巴音納的蒙古騎兵,來去如風的蒙古騎兵,雖然在攻城拔寨上並無多大裨益,但在城外野戰,卻是一股可以左右戰局的強大力量。
博洛用蒙古騎兵來輔佐滿洲八旗兵破敵的戰術,屢試不爽,倒在他手裡的明軍、順軍不下十萬之數。
而在這廣信城外,他等得就是一個野戰的機會,只要明軍敢同他野戰,他定讓明軍屍橫遍野,只是明軍會同他野戰嗎?
答案是一定會!為何呢?
因為博洛可以在這廣信城下同明軍繼續對壘,可明軍耗得起嗎?不說這數萬大軍每日的耗費巨大,單說那江北之地的明軍,頂得住多鐸大軍和洪承疇的江南清軍的圍攻嗎?
博洛相信明軍統帥一定比他更急迫決戰!
而此時的孫稷俠乘坐水師戰船,剛至廣信城河邊。若是他知道了博洛的心思,定會直呼其老辣,竟然將自己現在的處境看得清清楚楚。
博洛確實沒猜錯,孫稷俠如今急需在南線取得勝利,以緩解北線的軍事壓力,這一戰簡直是賭上了隆武朝的國運。
勝之,則事大有可為;敗之,不僅隆武朝兩年以來,辛苦積累的精銳盡喪,而且恐將重演弘光朝廷悲劇。
孫稷俠也渴望和清軍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南線決戰,而只有野戰才能一錘定音,也只有野戰才能真正鍛鍊孫家軍的戰爭能力。
守城永遠都是無奈之舉,而堂堂正正的主動出擊,才是正道!況且孫稷俠手上也掌握著決勝底牌,他並不怵清軍騎兵。
廣信城毗鄰信江,而此時的江面上,明軍水師遮帆蔽日,五十多艘大小戰船在江面上排成了長蛇陣型,橫斷信江!
在高懸大纛的旗艦上,楚國公孫稷俠面色潮紅的站在艦首,遙看遠處的清軍大營,心情澎湃,這一刻終於來了。
隨著旗艦上的令旗揮舞,水師戰船上的鐵炮大銃齊發,江面上頓時瀰漫起了硝煙,漫天的黑色炮子朝西鳳山下的清軍大營飛去。
清軍核心營區雖然距離信江有相當長一段距離,但當初為了取水方便,清軍的伙房、倉儲等部分設施,便設定在了靠近信江的西北角邊上,此時卻正好淪為了明軍水師炮擊的目標。
一潑潑的鐵彈砸落下來,將伙房、倉儲、拒馬、寨牆等設施砸的到處都是坑洞,餘熱未消的藥子還引發了火災,儲存豆料乾草的倉房燃起了熊熊大火,許多清軍士卒被鐵蛋打得抱頭鼠竄的同時,還得冒著炮火,去撲滅火區。
博洛等人在高臺上,將營中情形看得分明,他頓時一陣氣結。
明軍若是用水師轟他,他還真就沒什麼辦法可以應對,誰讓人家在水裡呢。
炮擊持續了半個小時,將清軍大營西北一角轟得稀巴爛,數百清軍士卒,躺在坑坑窪窪的營地上大聲哀嚎。
博洛正欲下令修補營寨之時,身旁的正藍旗梅勒額真季什哈,欣喜的在身邊喊道:“大將軍快看,明軍列陣了”
博洛定睛一看,隨著半空中的硝煙逐漸散去,明軍的方陣如同冰山一樣,逐漸顯現在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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