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洛身上華麗的鎏金鎧甲已經滿是泥土,顯得狼狽不堪。他貴為貝勒,為滿清征戰多年,從來都是他追亡逐北,卻沒想到這次陰溝裡翻船,他還是太輕敵了。
正所謂畫虎不成反類犬,可不是說的自己嗎?現在破陣無望,又被明軍拖在了炮火覆蓋下的野地裡,這與他原先的籌劃簡直是相去甚遠,但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唯今之計,博洛只能寄希望於擊破明軍中軍,斬將奪旗!若是讓孫稷俠知道他的想法,只會道一聲狂妄!
滿洲八旗兵在中軍號令下,迅速結成了一個雙層環形陣,戰馬置於內側,並用盾牌層層遮掩,將環形陣圍護的非常嚴密。這三千多精銳八旗兵,都是身著三層重甲的精銳騎馬重步兵,遠非綠營和蒙古兵那身輕薄的棉甲可比。
先祖爺以十三付鎧甲起兵,而他博洛現在手裡有三千多甲兵,有什麼戰勝不了的呢?想到這裡,博洛一掃眉宇間陰霾,他兇橫的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明軍大纛,嘴角扯出一絲冷笑。論肉身搏殺,他還沒怕過誰!
江風獵獵,軍旗招展!
孫稷俠頭頂鳳翅頭盔,身著直身山文甲,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在親兵的簇擁下,來到明軍陣線之上。在他的前方,前軍、中軍、贛軍各部,都在各自戰位之上嚴陣以待。
孫稷俠面色冷冽,口含天憲。
“攻!”
楚公一怒,血流千里!
黑漆漆的明軍全線出擊,壓滿曠野,各軍各營迅速將清軍圍成了一個更大的圓形。
明軍將士們在逼近後,刀砍槍捅,箭射斧劈,意圖破開眼前密不透風的清軍圓陣。無奈八旗兵盾堅甲硬,防護能力超群,再加上圓陣的防禦能力強大,讓進攻的明軍將士如同在面對一個刺蝟,不知從何下口。
被圍在裡面的滿洲八旗也毫不示弱,不斷從盾牌中開啟一絲縫隙,揮出利刃長槍,將進攻的明軍將士刺倒在地。
位居中央的博洛,眼見明軍密密麻麻的圍攏在圓陣周圍,卻不為所動,他緊按腰刀,用冰冷目光凝視西北。
越來越近了!
明軍戰陣西北後方約三十步,一名英姿勃發的明軍大將,正前呼後擁著朝這邊的戰場緩緩趕來,而那面大纛旗,就在他的上方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就是他了,殘明楚國公——孫稷俠”
博洛終於看到了自己的目標,只要搞定那孫稷俠,這場戰陣還是他贏。
戰場局勢在這一瞬間白熱化!
內環的鑲白旗八旗兵,彎弓搭箭,朝圓陣西北方,速射了十幾輪箭雨。
八旗兵手上用的都是破甲重箭,殺傷力非常強,而且西北方向的明軍密度很大,這十幾輪箭雨落下去,竟射倒了五六百名明軍將士,很多將士的札甲都被重箭穿透,力透皮肉,但一時間又死不了,只能躺在地上哀嚎。
明軍戰陣出現鬆動,斬將奪旗正待此時!
鑲白旗梅勒額真朱瑪喇向博洛磕完三個響頭後,鄭重的抱拳道:“大將軍,奴才去也!”
博洛點了點頭,此仗九死一生,這一拜極有可能就是天人永別了。
清軍層層遮掩的圓陣忽然被開啟,兩千餘身穿白甲尖盔的八旗兵再次騎上戰馬,從陣中殺出,直衝西北方向。
這兩千餘白甲兵趁西北側明軍中箭倒地,其餘側明軍尚未補位之際,竟一頭楔入了明軍戰陣之中,瘋狂前湧。
他們身著重甲,堪稱刀槍不入,且本身戰力強橫,擋在他們前面的明軍居然無一合之敵。
這兩千八旗兵在朱瑪喇的率領下,像一隻箭頭一樣,直直的射了進來。
即使杜懷仁迅速調集了奔虎軍、泰山軍,增補西北厚度,仍然阻擋不住清軍的豬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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