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何騰蛟老早就不想和楚軍打下去了。
原先他在決定兵變奪權之時,還曾設想過調集南軍北上消滅楚軍......如今這個形勢下來,看來上策是不成了。眼下何騰蛟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最後的這條路——劃江而治!
天下分壁,一人一半!
他就不信孫稷俠能拒絕開國稱帝、稱孤道寡的誘惑!
何騰蛟抬手握緊扶手,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說道:“諸位之言,已是大勢所趨。一味死戰,徒令生靈塗炭,社稷傾覆,此為孤所不忍......”
頓了頓,他隨即正色道:“孤意已決——遣使赴楚營議和,以長江為界,劃江而治。江北悉歸楚軍,我朝固守江南,兩國罷兵息爭,共保境安民。”
殿中再無異議。
馬士英出班躬身:“臣等謹遵吳王令旨,內閣即刻遴選使臣,草擬國書,星夜前往楚營議和。”
何騰蛟點頭:“此事關乎江南安危,須速辦,不可遲滯。務必申明我朝劃江而治之意,令楚軍止兵江北,勿再南下。”
諸臣齊聲應諾,依次領命而出。
奉天殿內漸空,何騰蛟獨坐殿上,望著殿外沉沉雨雲,一言不發。揚州之危、江防之潰,終是以議和暫作了結。長江為界,半壁江山,從此南北分治,他何家也可得百年富貴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何騰蛟忽然冷笑了一聲。
等楚軍退兵,他騰出手來,定要收拾了沐家和那些不聽話的督撫。
屆時南方抵定,他何騰蛟難道就做開不得國?稱不得帝嗎?
宮殿外的雨勢漸大,一些無形的野望也愈發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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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士英下了朝後,沒有回府,而是坐馬車上了清涼山。
清涼山上的“楚王府”如今已經人去樓空,兩個月不到的時間,便已經雜草叢生,一片荒涼的光景。
馬士英盯著那顯赫的牌匾看了一陣,而後輕輕地繞到了後面一處小門。
“鐺鐺鐺”,馬士英敲了敲“三長兩短”的暗號,隨後便有一個“刀疤臉”的男子探出頭來,一臉兇相。
眼見是次輔大人到來,“刀疤臉”立刻換上了一副恭敬的神色。
及至府內,入眼處是一片熱鬧的景象。
數百個赤條條的漢子正在空曠地上,冒雨劈刺稻草人。
馬士英看了一會兒,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刀疤臉”,語重心長的說道:“朝貴,本閣將你從天牢裡撈出來不容易,你應該知道怎麼做吧?”
朱朝貴聞言,兇相畢露,冷酷地說道:“閣老放心,我父死於楚賊之手,保國公府毀於一旦......閣老既將小人從天牢裡撈了出來,今後小人這條命就是閣老的!”
從前保國公府的紈絝世子,如今只剩下了復仇的滔天恨意。
他恨孫稷俠,更恨隆武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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