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陣子,才有人說道:“楚軍攻勢兇猛,黃朝軒許是戰死了......”
大臣們便不再說話了,大家都知道,吳國亡國了!而且是被楚軍用最暴力的戰爭手段消滅的,是最徹底的亡國,此時他們連提點要求的權力都沒有,只能任楚軍為所欲為。
何騰蛟掃視了殿內一圈,再次皺眉問道:“首輔呢?”
還是沒人吭聲,一旁的宦官看不下去了,連忙接話道:“奴婢是否前去召首輔大人入宮覲見?”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殿外傳來:“不用了,臣來送陛下最後一程......”
滿殿皆驚,紛紛向外面看去,只見一大群吳軍士卒簇擁著黃鳴俊衝入殿內。
何騰蛟頓時驚恐無助,指著黃鳴俊結結巴巴地說道:“黃卿是何用意?”
黃鳴俊仍在冷笑,他又接著重複了一遍:“微臣的意思是,陛下何不自裁以謝天下?也可保住咱們這些做臣子的性命!”
這時大家便都不再驚訝了,紛紛低下頭來假裝沒看到殿上發生的這一切。
殿內瞬間死寂,唯有空氣中隱約傳來的喊殺,聲聲叩擊人心。
何騰蛟癱坐龍椅,雙手死死攥住龍袍邊角,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滿眼難以置信的絕望。
“爾等食朕俸祿、受吳國恩蔭,竟敢逼宮弒君?”他聲音嘶啞顫抖,帶著濃烈的不甘。
黃鳴俊上前一步,目光冰冷無半分君臣情義,陰惻惻的說道:“陛下當年不也是這樣謀害世祖皇帝的嗎?為何陛下做得,吾等就做不得?”
話音落下,殿中原本緘默的文武紛紛躬身附和。
亂世浮沉,眾人多是前朝叛臣,昔日的那一套綱常禮法,在他們心裡早已禮崩樂壞。
何騰蛟一時語塞。
是啊,當初他不也是這樣毒害世祖皇帝上位的嗎?
叛人者,人恆叛之!何騰蛟全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乾了一樣,說不出一句話來。
黃朝軒帶著甲士立於殿中,刀劍出鞘,寒光森森,厲聲催促:“請陛下速速自裁,莫要我等親自上手!”
利刃反光,刺得何騰蛟雙目生疼。
他環視滿殿叛臣,昔日風光無限的景象恍如昨日,如今卻只剩眾叛親離、人人相逼。
殿外的喊殺聲越來越近了,亡國的終局已然無可逆轉。
黃鳴俊此時也有些著急起來,他們的時間所剩不多了。
在楚軍攻入前獻首和攻入後獻首,那可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說法。
他上前一步,宛如下最後通牒一般,威脅道:“臣等,恭請陛下上路!”
黃朝軒等人也紛紛有樣學樣,喊道:“臣等,恭請陛下上路!”
何騰蛟慘然大笑,笑聲中透著一股蒼涼悲愴:“爾等......亂臣賊子,不得好死!”
說罷,他緩緩抬手,取下腰間白玉腰帶,顫抖著拋上橫樑,系成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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