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士忠,或者說是陳小七,終究是看透了這紛爭的世界,選擇了以最決絕的方式,歸隱山野。
兄弟之情,終究敵不過滾滾向前的時代洪流......
宣威元年三月,皇帝正式下令廢除東西廠、錦衣衛諸衙司,曾喧囂兩百餘年的廠衛制度,終於退出了歷史的舞臺。
皇帝的這一手筆,無疑大得人心。
說起這個廠衛制度,滿朝臣工沒一個對其有好感,堪稱臣工們的天敵。
當然這也在情理之中。
試想,一個大臣下完朝後回到家中,忍不住和妻妾吐槽了幾句朝政利弊,結果第二天就傳到了皇帝的耳朵裡去了......這怎能不讓人芒刺在背?怎能不讓人感到害怕呢?極度的恐懼便會帶來極度的厭惡,因此無論是文臣也好,或是武將也罷,無不厭惡這幫飛揚跋扈的鷹犬。
總之,宣威皇帝廢除了廠衛機構之後,臣子們無不高頌皇帝聖明,大昭朝廷的政治環境相較於前明,整體氛圍寬鬆舒緩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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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三月,御花園群芳次第盛放,桃梨落英鋪徑,蜂蝶繞著花木翩躚起落。
孫稷俠一身青布圓領常服,摒去儀仗,只帶著寥寥隨從伴駕閒遊。
君臣緩步穿行花圃,彩蝶貪戀花蜜,起落無定,蜜蜂穿梭花間,往來尋採。
孫稷俠立在一簇牡丹旁,目光追著四散紛飛的蜂蝶,心情也不由得輕鬆了起來。
少頃,他轉頭望向侍立一側的一個青年漢子笑道:“茂堂,你瞧這些小蟲兒,飛得多歡實啊!”
孫可望侍立身側,一時摸不清皇帝話中含義,只滿臉堆笑附和道:“春暖花開,引得這些蟲兒們都飛出來採蜜了......”
皇帝收回視線,側身說道:“茂堂是哪一年入我軍中的?”
孫可望低著頭,恭敬答曰:“微臣是弘光元年入的萬歲帳下......當時陛下名震西南諸省,臣受陛下天威感化,遂率一眾西軍弟兄投效帳下,迄今已逾七年!”
“唔,竟是弘光元年......”
孫稷俠聞言,頓時陷入了回憶之中。
那時候他還是區區五省總督,手下兵不過五萬,一大半還是降兵和新兵,最大的願望也不過是掃平西南諸省,為隆武朝廷打下一個大後方。
皇帝收回思緒,望向身側不動聲色地說道:“這麼多年過去了,李定國、白文選、劉文秀他們三個,晉爵的晉爵、升官的升官,你們兄弟四人的際遇實在相差太遠......是朕安排不妥,耽誤你的前程了。”
孫可望聞言頓時冷汗直流,連忙跪倒在地,語帶哭聲:“雷霆雨露,均是天恩!陛下此言,微臣愧不敢當!”
皇帝笑著扶起孫可望說道:“今日你我不分君臣,無須如此拘謹。”
說是這麼說的,可孫可望能不拘謹嗎?站在他面前的可不是什麼昏聵無能的君主,而是平定天下的一代雄主,後世將稱為宣威大帝的人物!
他戰戰兢兢地起身謝恩,身後已然汗透重衫。
孫稷俠將一切盡收眼底,顯然對孫可望如今的態度感到滿意。本來以前他是抱著極其防備的心理,剝離了孫可望的軍權,硬生生地將其變成了軍府裡的一介文官。
不過時隔多年,西軍舊部早就已經完全融入昭軍這個系統之中,不分彼此。
而孫可望經過這些年的雪藏打磨,再加上天下局勢的一變再變,其心態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當年他或許還幻想著能在亂世中謀得自己的一份基業,到如今只剩下苦心鑽營功名利祿,以求不被李定國等一眾西軍老弟兄落得太遠......
。句一了揚表地飄飄輕俠稷孫”!錯不得做你,時禍之吳何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