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他就撿回來六七個雞蛋,許鳳椒見了,又是皺著眉頭看了一眼。
“才這幾個?”
陳福生則是替雞們辯解道:“天冷了,雞也不愛下蛋了。”
許鳳椒便嘆了一口氣。
“估摸著日子,老三媳婦該生娃了,怎麼也要湊五十個才好,咱們立春在他姥姥家又吃又住,還拿工錢......”
陳福生聽了,立即跟著接嘴道:“那是,他幾個舅舅對咱們立春那是十個頭的(掏心掏肺),雞蛋該多拿些。”
許鳳椒就繼續說道:“本來家裡還有點兒紅糖,打算一起給老三媳婦送去的,但是現在......”
許鳳椒沒再說下去,因為那紅糖給李紅棗吃了。
她倒不是心疼紅糖,只是那紅糖是早就準備的,如今也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要知道這個時候,糖可是個稀罕物,更別說是紅糖了。
白米才十文一斤,但是糖卻要八十文一斤,如果不是走親訪友,誰家也沒有那個閒錢買糖吃。
就是小娃兒鬧兩聲,也不過就兩文錢買個麥芽糖哄一鬨就算了。
紅棗聽了,心裡很不是滋味,陳家待她確實不薄。
但是她吃了的東西,也不能吐出來不是?
陳福生看了紅棗一眼,然後笑著說道:“這也沒啥,明天就是十里塘的大集,我跟著立春一塊兒去,再買點兒紅糖就是了。”
陳福生是個很摳門的人,但是這摳門,他也是對人的。
他對自己摳門,但是對許鳳椒跟幾個孩子都不摳門,他不許別人佔他丁點兒的便宜,但是對許鳳椒孃家人卻也很大方。
本來麼,人與人之間就是要禮尚往來的,許家外婆時不時都讓立春帶著東西回來,那不是他們家有多的,而是她心疼閨女和外孫,從牙縫裡省下來的。
這年頭,誰家的吃食是多到吃不完的?要是個貪官還真就說不定,但是他們這些人家是沒有的。
許鳳椒聽了陳福生的話,卻並沒有答應下來。
明年要蓋新房,還要給冬至娶媳婦擺宴席,這些都是要花錢的。
就是蓋了房子,也該叫立春他大舅幫著置辦些傢俱,總不能空著屋子就娶魏雲華進門吧?叫人看了也不像話。
許鳳椒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才對陳福生說道:“是要去鎮上一趟,你且等下個集再去吧,順便帶些菜過去,再跟立春他大舅說一聲,要他們給踅摸著好板子,給冬至跟雲華打一張床出來。”
陳福生聽了,也跟著點頭,李紅棗站在一旁看著,半晌沒吭聲,但是這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了起來。
陳家在桃溪村算是過得去的人家,然而也不是多麼大富大貴,況且,看這情形,以後冬至還是要繼續考下去的,花錢的地方還多著。
暫時來講,紅棗就是拿出她那些銀角子和銀鎖銀簪來,也是解決不了眼前的難題。
況且,就算是她願意拿出來,許鳳椒卻也是未必願意要的。
猛然間,紅棗的腦海中,有什麼就這麼一閃而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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