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遵旨！”
蔡公公躬身領旨，當即示意侍衛將哭嚎不止的淑貴妃拖了下去。
暖閣內終於恢復了平靜，卻依舊帶著一絲未散的緊張。
皇帝揉了揉眉心，轉頭看向沈清歡，臉上的怒意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歉意與讚許：“清歡，今日委屈你了，淑貴妃驕縱慣了，朕定會嚴加管教。”
沈清歡斂衽行禮，語氣平和，並無半分得意與怨懟：“陛下言重了，臣女並未受委屈。”
她這般不卑不亢。大度從容的模樣，更讓帝后心中讚許。
皇帝看著她，忽然道：“清歡，朕一直好奇，你這般才學膽識，絕非普通鄉野女子，你的身世，可否講與朕和皇后聽聽？”
慕容昭握緊了沈清歡的手，眼底滿是心疼與堅定，無聲地告訴她：有我在。
沈清歡深吸一口氣，抬眼望向帝后，眸中褪去了幾分銳利，添了幾分沉鬱，卻字字清晰，將自己的身世緩緩道來：“回陛下。皇后娘娘，民女並非鄉野女子，實則是吏部尚書沈崇安的嫡長女。”
一句話，讓帝后皆是一愣。
“我的生母乃是沈崇安的原配正妻薛氏，出身書香門第，溫婉賢淑，與沈崇安少年夫妻，本該琴瑟和鳴，卻在民女三歲那年，被沈崇安與他的外室王如花合謀害死。”
沈清歡的聲音微微發顫，卻依舊挺直脊背，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王如花本是沈崇安在外勾搭的女子，心狠手辣，善妒成性，生母去世不過三月，沈崇安便不顧非議，將她接入府中，立為正妻。
她還帶了個與我年歲相仿的女兒沈楚楚柔入府，便是民女的繼妹。”
“母女二人素來容不下我，日日苛待刁難，剋扣我的用度，敗壞我的名聲。
在我及笄那日，她們更是喪心病狂，暗中給我下了烈性迷藥，將我送進了一間陌生的房間，而那房間裡的人，便是殿下。”
沈清歡轉頭看了一眼慕容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又轉向帝后，“民女清醒後知曉自己失了清白，又發現懷有身孕，深知王如花母女定不會容下我與腹中孩兒，連夜逃出了京城。
可她們並未罷休，竟派人追殺我，民女慌不擇路，墜下懸崖，本以為必死無疑，卻被一位雲遊的老神仙所救。”
“老神仙待民女恩重如山，不僅救了民女的性命，還在民女夢中傳授我一身精湛醫術，賜我高產糧種，教我耕種之法與生存之道。
民女這才得以在溪雲山莊立足，生下安安和樂樂，靠著老神仙所賜的糧種，種出畝產千斤的糧食，護得一方百姓溫飽。”
一番話畢，暖閣內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帝后的臉色早已沉得如同鍋底，眼中翻湧著滔天怒意，皇后抱著樂樂的手不自覺收緊，氣得渾身發抖，柳眉倒豎：“豈有此理！
簡直是豈有此理！
沈崇安身為吏部尚書，食君之祿，受國之託，竟膽大包天，殺妻滅嗣，寵妾滅妻！
王如花一介外室，竟敢謀害嫡女，設計如此陰毒的計策，簡直是無法無天！”
皇帝慕寒猛地一拍御座扶手，龍顏大怒，周身的帝王威壓如同實質般四散開來，震得殿內宮人本就低垂的頭埋得更深，連空氣中的龍涎香都似被這怒意衝散：“沈崇安！
好大的膽子！
朕竟養了這麼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身為朝廷命官，身為父親，連基本的人倫道德都不顧，殺妻害女，此等敗類，留著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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