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混混找茬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空氣裡還帶著夜的涼意和溼土的氣息。
葉春曼已經起身，將昨夜烙好的一百個餅分裝進兩個大竹籃。
用乾淨的粗布仔細蓋好，將那股能把人饞瘋的香氣和最後一絲餘溫，都嚴嚴實實地鎖在裡面。
院門口，陳大輝已經把扁擔扛在肩上，站得筆直，像一杆即將出徵的槍。
晨光熹微，他那雙眼卻亮得嚇人。
“媳婦，走了？”
“嗯，早點去，佔個好位置。”
土路上，坑坑窪窪。陳大輝挑著兩個沉甸甸的大筐，腳下卻又穩又快，健步如飛，彷彿那百十斤的重量對他而言，不過是兩團棉花。
等他們到鎮上時，集市口已經人聲鼎沸，各種叫賣聲。吆喝聲混成一片。
葉春曼眼尖，在一個人流交匯的街角尋了個空地，麻利地鋪開布，將餅一個個碼放整齊，交完攤位費。
金黃酥脆的白麵蔥油餅，挨著敦厚朴實的雜糧野菜餅，單是那賣相，就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陳大輝蹲在一旁，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有些手足無措：“媳婦，就這麼等著？”
“嗯。”
旁邊一個賣雜貨的老頭瞅了他們半天，忍不住開口：“小兩口，新來的？這餅怎麼賣啊？”
“白麵兩文，雜糧一文。”
老頭直搖頭：“兩文錢一個餅？小娘子，你這心也太大了。我這針頭線腦的，一天都賺不了你十個餅錢。這價誰買啊！”
葉春曼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
她從籃子裡拿出一個白麵餅，“咔嚓”一聲，清脆地掰成兩半。
一股混合著蔥香。油香和一種奇異清香的熱氣，猛地衝了出來。
她把其中一半遞給陳大輝：“嚐嚐。”
陳大輝接過來，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他瞪圓了眼睛，腮幫子鼓動，喉嚨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咕嚕聲。
“媳婦......好吃！”
他嗓門不小，憨直的讚美引得幾個路人好奇地望了過來。
也就在這時，那股霸道的香氣，終於掙脫了布的束縛，隨著晨風飄散開來。
那不是單純的油香或麥香，而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複合香味，像一隻無形的手，揪著人的鼻子就往這邊拽。
一個挑著擔子的腳伕，本已走過，卻猛地停下腳步。
他使勁嗅了嗅，循著味兒，鬼使神差地走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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