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第三輛坦克的艙蓋突然打開了。
一個戴著坦克帽的大鬍子車長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抓著送話器，似乎在指揮後面的車輛倒車。他很憤怒，也很急，臉漲得通紅。
他犯了大忌。
在狙擊手的射界裡，這就叫“送人頭”。
張桃芳嘴角沒有笑，只有冷硬的線條。他稍微抬高了槍口。
距離一百八十米。
不需要計算風偏。
只要穩。
“砰！”
大鬍子車長的腦袋猛地向後一仰，那一瞬間，紅色的霧氣在炮塔上方炸開。他的身體軟綿綿地滑回了艙內，手裡的話筒掉在裝甲板上，盪來盪去。
那輛坦克徹底失控了。
裡面的駕駛員和裝填手大概是被嚇瘋了，或者是想把車長的屍體弄開，坦克開始倒車。
“嘎吱——”
履帶碾過了一輛跟在後面的吉普車。
那是美軍的前線指揮車。
吉普車像是紙糊的一樣被壓扁，裡面的通訊兵連叫都沒叫出來，就變成了一張肉餅。
“撤！快撤！”剩下的美軍終於崩潰了。
面對看不見的敵人，面對這種莫名其妙的精準打擊，他們的心理防線崩塌了。他們引以為傲的鋼鐵防線，被幾顆幾毛錢的子彈給拆了。
坦克開始胡亂地倒車，步兵爭先恐後地往回跑。
張桃芳沒有停。
他還在開槍。
專門打那些揹著電臺的，掛著望遠鏡的，或者是揮舞手槍的軍官。
這叫“點名”。
這是狙擊手的特權，也是狙擊手的殘忍。
直到槍膛發燙，直到最後一個美軍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處，張桃芳才停止射擊。
他靠在冰冷的石頭上，大口喘著氣。
手在抖。
不是怕，是肌肉痙攣。剛才那種高度集中的狀態，透支了他太多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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