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再次上路的時候，氣氛變了。
如果說之前這支隊伍還帶著點新兵的稚嫩和慌亂，那現在，這股氣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沉甸甸的鐵鏽味。
那是血腥氣，也是殺氣。
張桃芳沒把小百靈交給擔架隊。他自己揹著。
那把C掛在胸前，背上揹著那個不算輕的姑娘。他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實了，生怕顛著背上的人。
龐子龍跟在後面，替師父揹著那挺死沉的重機槍。他沒說話，只是時不時地吸溜一下鼻子，然後狠狠地往地上吐口唾沫。
那個被扒光了扔在雪地裡的美國人，早就沒了聲息。
沒人同情他。
在這片土地上，憐憫是奢侈品，給錯了人，是要遭報應的。
“前面就是三號公路的出口了。”
金順姬從前面探路回來，聲音壓得很低。她看了一眼張桃芳背上的屍體，眼神複雜。
“過了那個山口，就是咱們的後勤兵站。那裡有卡車，能把傷員送去後方。”
“嗯。”
張桃芳應了一聲。
就一個字。
他的嗓子啞得厲害，像是含了把沙子。
“有些不對勁。”金順姬沒走，跟在他身邊，“山口太靜了。按理說，兵站那邊應該有哨兵，或者車隊的聲音。”
張桃芳停下腳步。
他把背上的小百靈往上託了託，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覺。
“龐子龍。”
“在。”
“帶兩個人，去前面摸摸情況。別走大路，爬山樑。”
“是。”
龐子龍把機槍扔給李二牛，帶著兩個機靈點的新兵，像猴子一樣竄進了旁邊的灌木叢。
張桃芳找了塊背風的大石頭，把小百靈輕輕放下來。
林護士走過來，想幫忙整理一下遺容。
“別動她。”張桃芳擋了一下。
“我想給她擦擦臉......”林護士手裡拿著塊溼毛巾，眼圈紅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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