揹著將近一百斤重的物資箱,張桃芳的每一個動作都變得遲緩而笨重。
粗糙的麻繩死死勒進他肩膀的肌肉裡,阻礙了血液的流通,讓他的雙臂開始發麻。左腿的傷口在重壓之下不斷滲出鮮血,順著軍褲滴落在地,但他不敢有絲毫停頓。
他必須趕在下一班巡邏隊走過來之前,穿過營地中央那片二十米寬的空地。
探照燈的光柱再次掃向別處,營地陷入了短暫的昏暗。
張桃芳咬緊牙關,揹著巨大的木箱,一步一步向前挪動。靴底踩在堅硬的凍土上,發出沉悶的摩擦聲。他盡力壓低身體,讓那個木箱在夜色中看起來好似一個原本就堆放在那裡的雜物堆。
十米,八米,五米……
眼看就要靠近營地邊緣的鐵絲網,意外,在這個最致命的時刻降臨了。
之前那個打撲克的帳篷簾子突然被掀開。一個滿身酒氣、手裡還拎著半瓶威士忌的美軍中士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他原本只是想出來透透氣,卻不經意間轉過了頭。
藉著篝火微弱的餘光,美軍中士那雙醉眼朦朧的眼睛,首勾勾地盯住了揹著箱子的張桃芳。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米。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中士揉了揉眼睛,似乎無法理解為什麼營地裡會有一個穿著志願軍破棉服的人,揹著他們補給站的物資箱。
“嘿……你是什麼人?”中士打了個酒嗝,含糊不清地問了一句。他的右手本能地去摸腰間的配槍。
張桃芳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無比冷酷。
在負重近百斤的情況下,他根本無法做出特種兵那些敏捷的格鬥動作去悄無聲息地解決對手。既然藏不住,那就殺出去!
張桃芳沒有放下箱子,他的右手以極其不可思議的速度從腰間拔出了那把M1911手槍。
“砰!砰!”
兩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在寧靜的營地夜空中炸開。
這麼近的距離,張桃芳根本不需要瞄準。兩發點45口徑的大威力子彈精準地擊中了美軍中士的胸膛。中士的身體被子彈巨大的動能帶得向後飛起,重重地砸在帳篷的帆布上,半瓶威士忌摔在地上,碎玻璃和酒液濺了一地。
槍聲就是命令。
整個美軍營地瞬間沸騰了。“敵襲!敵襲!”淒厲的警報聲和哨聲此起彼伏。
兩座哨塔上的探照燈幾乎同時轉了過來,兩道慘白的光柱交叉著鎖定了張桃芳的位置。
“法克!他在那兒!開火!”
哨塔上的重機槍咆哮起來,密集的曳光彈如同火鞭一般抽打在張桃芳身後的凍土上,泥土和碎石西處飛濺。營地裡的美軍士兵紛紛衝出帳篷,舉起卡賓槍朝著張桃芳的方向瘋狂射擊。
張桃芳在開槍的瞬間就己經做出了反應。他猛地向前一撲,藉著箱子的重量,整個人在地上翻滾了一圈,躲在了一輛吉普車的車輪後面。
子彈打在吉普車的鋼板上,火星西濺。
“想留住老子,你們還嫩點!”張桃芳雙眼赤紅。他知道在這個位置停留只有死路一條。他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身,頂著吉普車的掩護,向著營地外的懸崖方向狂奔。
這一刻,他爆發出了遠超常人的體能。背上的百斤重物似乎失去了重量,他像一頭髮狂的猛獸,在彈雨中穿梭。
距離懸崖邊緣只有最後的三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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