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方陣地。
五聖山主峰腳下的連指揮所裡，氣氛緊張得能擰出水來。
連長拿著望遠鏡，趴在戰壕的邊緣，死死盯著597.9高地方向。那裡的山頭己經被炮火完全覆蓋了。濃煙把天空都遮住了。
“還是聯絡不上嗎。”連長頭也不回地問。
指導員放下手裡的步話機耳機，臉色鐵青地搖了搖頭：“沒聲音。1號坑道失聯了。天線肯定被炸斷了。”
“裡面還有幾十個兄弟。沒有命令，他們不知道總攻的時間。也沒有補給。”連長一拳砸在沙袋上。
指導員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派人去。”
“白天去就是送死。這中間有兩道火力封鎖線。”連長猛地轉過頭。
“總得有人去。總攻可能就在今晚。命令必須送到。”指導員的眼神很堅定。
就在兩人爭論的時候，一個小小的身影從交通壕的另一頭跑了過來。
是蘿蔔。
他滿頭大汗，臉上全是黑灰。軍裝的褲腿被劃開了一條大口子，露出裡面擦破皮的膝蓋。
“指導員。連長。我回來了。”蘿蔔氣喘吁吁地敬了個禮。
連長和指導員都愣住了。他們看著這個從火線裡活著回來的傳令兵，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蘿蔔。坑道里什麼情況。張桃芳他們還活著嗎。”連長一把抓住蘿蔔的肩膀。
“活著。張班長讓我回來報告。坑道里斷水斷糧了。天線斷了。傷員很多。請示下一步任務。”蘿蔔一口氣說完。
指導員眼眶一熱。他蹲下身，摸了摸蘿蔔的頭。
“好孩子。你立大功了。”指導員站起身，轉頭看向連長。“正好。蘿蔔認識路。讓他把命令帶回去。”
連長皺起眉頭：“他剛跑回來。再回去，老天爺不會保佑他兩次的。”
“換別人去，不一定摸得清那邊的地形。蘿蔔個子小，他能躲過封鎖。”指導員咬著牙說。
連長沒有說話。他知道指導員是對的。
指導員從旁邊的物資箱裡翻出幾包壓縮餅乾。這是連部最後的口糧了。然後，他從自己的大衣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個紅彤彤的蘋果。
那個蘋果很完整。沒有一點磕碰。在這個連樹皮都被炸光的戰場上，這個蘋果簡首就像是一件藝術品。
“蘿蔔。過來。”指導員招招手。
蘿蔔走過去，眼睛盯著那個蘋果。他己經好幾天沒見過帶水分的東西了。
指導員把壓縮餅乾塞進蘿蔔的挎包裡。然後，他把那個蘋果鄭重地放進蘿蔔貼胸的口袋裡。
“這是團首長特意讓帶給前沿陣地的。就這一個。路上千萬別吃了。這是給坑道里重傷員救命的。”指導員拍了拍蘿蔔的胸口。
蘿蔔用力點頭：“我一定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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