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的槍還沒來得及抬起來。
張桃芳一刀捅了進去。
刺刀從美軍的左肋下面插入，刀尖從後背穿出來。他感覺到了金屬劃過肋骨時候那種咯噔咯噔的震動，傳到手臂上來，麻了半邊身子。
美軍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嘴裡噴出一口血混著唾沫。眼珠子瞪得老大，首首地看著張桃芳的臉。
張桃芳拔刀。
刺刀出來的時候帶出一股熱乎乎的血。濺了他半邊臉。
第二個美軍端著槍撲上來了。張桃芳側身一閃，槍托橫著掃了出去。砸在那個美軍的下巴上，牙齒飛了出來，人仰面朝天倒下去。
他沒有補刀。因為第三個己經到了。
這個手裡拿的是工兵鏟。鏟刃鋒利，朝著張桃芳的腦袋劈過來。張桃芳用步槍架住了那一下，木質槍托發出一聲悶響。他的手臂震得發麻，但腳下沒有退。
“嗬！”他吼了一聲，把步槍往前一送。刺刀貼著美軍的工兵鏟劃了過去，刀尖在對方的前臂上豁開了一道口子。
美軍慘叫一聲鬆了手。張桃芳反手一刺，正中咽喉。
“師父！”龐子龍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張桃芳轉過頭。龐子龍也衝出來了。他的腿是軟的，跑起來像是要栽跟頭，但他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挺機槍。
那是一挺輕機槍。從哪兒撿的張桃芳沒看清楚。可能是前兩天美軍衝鋒的時候丟在陣地上的，被虛土埋了半截，龐子龍把它刨出來了。
上面還有半個彈匣。
“讓開！”龐子龍趴在了一個彈坑邊沿上。他的手也在抖，但他把機槍架穩了，槍托頂在了右肩窩裡。
“突突突！”
機槍響了。
子彈掃出去，打在了正從山坡下面湧上來的第二波美軍身上。三西個人被掃倒，其餘的人趴了下去。
“打得好！”張桃芳喊了一聲。
“我的腿不好使，手還行！”龐子龍吼了回來。
他的臉上全是灰。從坑道里帶出來的那層灰和外面的硝煙混在了一起，讓他看起來像是泥塑的人偶。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美軍被這突然從坑道里冒出來的火力打蒙了一瞬。他們沒想到一個餓了七天的守軍還能發起反衝鋒。
但美軍的反應也快。十秒之內，三挺機槍的火力就壓了過來。子彈打在彈坑邊沿上，泥土飛濺得像瀑布。
張桃芳滾回了一個彈坑裡。他的呼吸又快又淺。七天沒吃東西的身體己經到了極限了。剛才那一通搏殺消耗掉了他最後的力氣儲備，現在連攥緊拳頭都覺得費勁。
“不能停。”他在心裡說。“停了就起不來了。”
他咬住了舌尖。疼痛把一點腎上腺素逼了出來。他感覺到了血液加速流動的感覺。只有一點點，但夠了。夠他再撐一陣子。
“坑道口那邊！”老馬的聲音在後面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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