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回到吉普車旁邊。他從後座上搬下了一個長條形的木箱。松木做的，表面刷了一層清漆。箱子不大，但有分量。
他把箱子搬到張桃芳面前，放在地上。
“軍部首長特批的。從後方軍械庫調來的。全新的。”
張桃芳蹲下來。他的手按在箱蓋上。木頭表面有松脂的味道。涼的。
他打開了箱蓋。
裡面鋪著一層油紙。油紙底下躺著一把槍。
莫辛納甘。蘇聯原裝的91/30。PU型狙擊步槍。槍身上的藍鋼色還沒有被磨掉一絲一毫。全新的4倍PU瞄準鏡安在機匣上方，鏡片乾淨得能照出人影。
槍托上刻了一行字。
“特級戰鬥英雄張桃芳專用”。
趙鐵蛋湊過來看了一眼。
“嚯。刻字了。待遇不一樣。”
張桃芳沒理他。他伸手把槍從箱子裡拿了出來。紗布裹著的手指觸到槍身的金屬，一股涼意從掌心傳上來。槍不重。八斤多。比他之前用的那把M1C輕了將近一斤。
他把槍豎起來，拉了一下槍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屬聲在晨風裡響了一下。乾淨利落。沒有任何遲滯。這是一把被精心校準過的武器。每一個零件都在它應該在的位置上。
趙鐵蛋在旁邊看著他拉槍栓的動作。紗布底下的手指在發抖。但槍栓被拉開又推回去的整個過程很穩。
“你手不疼？”
“疼。”
“疼你還拉。”
“疼歸疼。槍歸槍。”
趙鐵蛋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說句人話。你這個人自從上了戰場之後說話就跟打電報似的。惜字如金。”
周大勇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出來了。他站在旁邊看著那把槍，吹了一聲口哨。
“好槍。比你之前那把強多了。之前那把瞄準鏡都碎了你還在用。”
張桃芳舉起槍，對著遠處的山頭從瞄準鏡裡看了一眼。視野清晰。十字線紋絲不動。沒有裂痕，沒有灰塵，沒有碎片。
他放下槍的時候深吸了一口氣。
“行了。”
這兩個字說得很輕。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確認關係。槍在手裡。手能握住。那就行了。
參謀在旁邊等著。“張同志，金城方向的部署還在制定中。你的傷至少需要恢復兩到三週。這期間你就在後方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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