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郭揹著假電臺在壕溝裡跑了三趟，學通訊兵喘氣的樣子。龐子龍罵了他十幾句。
“肩膀低點！你這是趕集？”
“線軸別抱那麼穩，真通訊兵跑起來線會晃。”
“別抬頭！你想讓海斯塔德給你點外賣？”
小郭一臉茫然：“點啥？”
龐子龍煩了：“點你腦袋。”
假通訊組最後被佈置在一段半塌交通溝外。線軸滾得半開，假電臺露出一角，旁邊還放了一個能用細線拉動的鋼盔。
張桃芳在另一側射擊位趴好。
冷樹國在斜後方補位。
龐子龍舉著殘鏡，視野很窄，他必須在一瞬間看見草葉倒伏、泥點方向、彈道塵線。
他嘴唇乾得裂開，伸舌頭舔了一下，有血味。
張桃芳說：“喝水。”
“不喝。”
“喝。”
“喝水低頭，會錯過。”
張桃芳沒再勸。
龐子龍的聲音很輕：“班長，我能看見。”
張桃芳嗯了一聲：“我信。”
誘餌動了。
鋼盔慢慢露出，假電臺晃了一下，電話線被拉出一點，像有人在搶修。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鐘。
什麼都沒有。
小郭趴在後面，緊張得手心全是汗：“他不來？”
龐子龍壓低聲音：“閉嘴。”
又過了半分鐘，張桃芳忽然說：“再慌一點。”
老兵拉線，假鋼盔猛地晃了一下，電臺摔歪，電話線彈起來，像搶修的人被炮聲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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