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金海的臉猛地冒出來。
老林倒在觀察孔邊的血。
小吳黎明前被擊中的頭盔。
龐子龍碎掉的望遠鏡。
那些人都在他眼前晃。
“開槍啊。”
他心裡有個聲音說。
“他殺了我們的人。”
另一個聲音說。
“夠了。”
張桃芳眼眶發酸，手指卻沒抖。
海斯塔德站在那裡，沒有再做別的動作。
他像是在等審判。
也像是在說，他輸了。
張桃芳的槍口慢慢壓低了一寸。
這一寸，比抬槍還難。
後方高地上，龐子龍突然捂住嘴。
王鐵柱急道：“咋了？你說話啊！”
龐子龍啞聲道：“海斯塔德站起來了。”
小郭瞪大眼睛：“投了？”
“他敬禮。”
王鐵柱愣住：“給班長？”
龐子龍點頭，眼淚順著臉上的泥往下淌：“給班長，也給這場仗。”
冷樹國在南側巖縫裡看著這一幕，半晌沒出聲。
老孟扯著嗓子低聲道：“冷班長，打不打？”
冷樹國沒有罵他。
他只是把槍放低。
“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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