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到此為止了。
談戀愛第一天就吵架,裴溪言也屬實沒想到,周瑾也說過他敏感,別人一句話自己就在心裡瞎琢磨,整天把從不內耗掛嘴邊,其實最內耗。
蘇逾聲洗完澡躺上來,但沒抱他,裴溪言後背對著他,到底沒忍住,慢慢蹭過來:“蘇逾聲,我……”
裴溪言卡殼了,臉往被子裡埋了埋:“我不知道要說什麼。”
他曾經聽人說過,跟人建立親密關係就等同於將自己的軟肋雙手奉上,對方知道捅哪裡捅的最深,他還沒有做好準備,交出那把能夠剖開自己的刀。
好在蘇逾聲也沒有逼他,翻了個身將他擁進懷裡,下巴擱在他發頂:“那睡覺吧。”
有蘇逾聲在身邊,裴溪言總是睡的很快,閉上眼睛沒多久就睡著了。
分手後的四年,裴溪言經常想起這一幕,蘇逾聲說的是對的,他倆從一開始就不合適。蘇逾聲覺得合適是安穩的前提,象徵著穩定和可控,但對於裴溪言而言,合適這兩字卻是雷點,意味著他並非唯一且不可替代,他們從來都不在同一個頻率上,步伐錯落,節奏各異,分開的結果是必然,怪不了誰。
裴溪言在蘇逾聲老家無憂無慮地玩了幾天,身體也恢覆的差不多了,年底商演活動多,裴溪言只接了一場,蘇逾聲就更不用說,他的工作跟節假日無緣,越是到跨年他就越忙。
他倆都是第一次談戀愛,時間作息完全對不上,也找不到平衡的點。
有一次兩人好不容易同時在家,說不上兩句話蘇逾聲就睡著了,裴溪言看他睡著的模樣一時之間有些來氣,下床去拿了自己的彩色馬克筆,原本是直播用的,給粉絲畫畫,這會兒用在蘇逾聲身上,他擔心蘇逾聲沒睡實,先在他臉頰上輕輕點了一個小小的紅點,蘇逾聲毫無反應,裴溪言的膽子就大了起來。
他在蘇逾聲兩邊臉頰上畫了三根貓鬍鬚,又在他額頭上寫了一個“王”字,雖然最後一豎有點飄。
裴溪言拿著手機拍了幾張照片,心滿意足地欣賞了好一會兒才把彩筆收好。
蘇逾聲下午還得上班,短暫地睡了個午覺,醒的時候腦袋還有點沈,最近神經緊繃,連做夢都在發指令,他皺著眉按了按太陽穴,意識還沒完全回籠,緩了會兒才坐起身,去浴室洗臉的時候才發現不對勁,馬克筆是防水的,蘇逾聲搓了半天也沒洗掉,裴溪言在沙發上睡的倒是香,毯子只蓋了一半,另外一半掉在地上,蘇逾聲走過去捏他的臉,裴溪言在睡夢中被打擾,蹙起眉,含糊地哼了一聲,腦袋往靠墊裡埋了埋。
蘇逾聲叫他:“裴溪言。”
裴溪言掙扎著醒了過來,還沒太清醒,手臂環上蘇逾聲脖子,蘇逾聲俯下身將他抱起來,裴溪言不太清醒的時候似乎有皮膚飢渴症,就喜歡被人抱著,蘇逾聲抱了他一會兒,往後撤了撤,裴溪言這會兒清醒了,剛醒,聲音聽起來也軟綿綿的:“你做什麼啊?”
蘇逾聲指了指自己的臉:“洗不掉了怎麼辦?”
裴溪言楞了三秒才反應過來,“噗嗤”笑出聲,這一笑就收不住,趴在蘇逾聲肩頭笑得整個人都在抖,等他笑夠了停下來,跑去浴室拿了卸妝水跟棉柔巾。
裴溪言站在他面前讓他仰起臉,擦著擦著嘴角又忍不住翹起來:“別動啊……左邊這根,應該再往上畫一點的……”
蘇逾聲很聽話,任由他擺弄,擦完了臉,裴溪言換了一張乾淨的棉柔巾,開始擦他額頭上的“王”字,湊得更近了些,呼吸輕輕拂在蘇逾聲的皮膚上。
蘇逾聲忽然抬起手,握住裴溪言的手腕。
裴溪言動作一頓,棉柔巾還按在他額頭上,有些茫然地垂下眼看他。
蘇逾聲將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裴溪言毫無防備地向前踉蹌了一步,另一隻手撐在蘇逾聲的膝蓋上,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
蘇逾聲挑起眉梢:“畫的很開心啊?”
裴溪言說:“還行吧。”
蘇逾聲仰頭吻了上來,鬆開他的手腕,手繞到裴溪言背後,他吻得很慢,也很有耐心,一點點撬開裴溪言唇齒,直到裴溪言鬆開齒關就變得有些纏綿了,他含住裴溪言的下唇,輕輕吮吻,舌尖掃過他上顎時,裴溪言喉間發出一聲嗚咽,蘇逾聲按在他背後的手收緊了些,手掌順著裴溪言的脊背往下滑,裴溪言幾乎要站不穩,全靠蘇逾聲攬著他的腰和撐在對方膝蓋上的手維持平衡。
蘇逾聲稍稍退開些許平覆呼吸,裴溪言把氣倒勻了才開口:“你要遲到了。”
蘇逾聲強迫自己穩住心神,拿出手機對著臉照了照,已經看不出痕跡了,臨出門前又跟裴溪言接了一個綿長的吻,裴溪言艱難推開他:“真要遲到了,年終獎要扣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