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鐵柱一把抱起虎墩,另外一隻手從櫃子裡拿出紅色的鞭炮和粗壯的二踢腳。
“虎墩,來,跟爺爺去放小鞭!”
虎墩一聽,眼睛瞪得溜圓,雙手拍的啪啪響,雙腳也興奮的來回亂動。
錢有糧怕他摔著,趕緊跟過去:“爹,我抱著他,您點炮。”
“不用,就在院子裡,幾步路。”錢鐵柱抱著虎墩兒來到院子裡,然後把虎墩放在門前。
隨後他把那掛小鞭掛在早就準備好的竹竿上,示意虎墩站遠點,然後划著了火柴。
“嗤——”引信點燃,冒出細小的火花。
“噼裡啪啦——!”清脆震耳的鞭炮聲猛地炸響,紅色的紙屑四處飛濺,空氣裡瞬間瀰漫開熟悉的硝煙味。
虎墩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小身子往後一縮,但很快就被那跳躍的火光和熱鬧的聲響吸引,咧開嘴笑了,小手還跟著聲音的節奏一拍一拍。
後面又拿出幾個二踢腳,還把點火的香放到了虎墩手上,讓他試一試,噼裡啪啦的響聲在院子裡,使得夜晚更加熱鬧。
遠處其他人家也都是各種鞭炮齊鳴,除了鞭炮聲,整個村裡雞鳴狗叫聲也是此起彼伏,炮聲不絕,雞鳴狗叫聲不絕。
夜晚大家湊在一起守歲,就全部都窩在堂屋,虎墩就跟身上下了發條一樣,一直跑來跑去,看的錢多多眼睛都有些暈。
張秀蘭看到自己錢多多眼睛都快閉上了,趕緊朝人的背上拍了拍,“別睡啊,過年守歲呢,得個好兆頭。”
錢多多被嚇得一個激靈,趕緊眨眨眼,“啊,娘,我沒睡呀。”
錢有糧把手裡的瓜子放到桌子上,拍著腿笑起來,“就你還沒睡呢,頭都快扎到被子裡出不來了。”
李悅看到錢多多有點不好意思,拍了一下錢有糧,然後衝著錢多多笑了笑,“這一看平時睡得就早,來,嗑點瓜子兒醒醒神。”
外頭的鞭炮聲漸漸稀疏下來,但偶爾還有一兩個“二踢腳”的悶響從遠處傳來。
堂屋裡,煤油燈的火焰輕輕跳動,將一家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老長,晃晃悠悠的。
“這日子呀,可是越過越好了,你聽外面的鞭炮聲,到這會兒都響著。”錢鐵柱喝口水,側耳聽著外面的聲音。
“日子都是向前過的,哪有越過越差的道理。”張秀蘭笑呵呵的說道,手裡還捏著一塊虎墩遞過來的糖塊兒。
虎墩這會兒在地上,終於是跑累了,自己捋著邊兒爬上了炕,窩在了張秀蘭懷裡。
“哎喲,這是跑累了,趕緊喝點水。”張秀蘭從壺裡倒出一碗糖水,放到虎墩嘴邊。
虎墩自己端過小木碗,咕嘟咕嘟就喝了起來,結果嘴角太小,還漏下來一些,錢多多在旁邊看的直心急。
“你們那邊什麼時候開工啊?”錢鐵柱漫不經心的問著。
“廠子那邊到初六了,可以好好在家歇兩天。”錢有糧接過水,慢悠悠地說道,“明年我多出幾趟車,家裡今年買了個房,手裡有點緊。”
“緊啥緊,房子是重要的事兒。”張秀蘭接過話,用布巾給虎墩擦了擦嘴。
“現在房子能買賣嗎?”錢多多有些疑惑的坐在一邊,在她的記憶裡,這會兒的房產是不能買賣的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