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不留神更加用力,但林遠秋沒有掙開的意思,任由宋楊握著,手腕已經變得通紅。
宋楊回神時看到林遠秋手上的印子,趕緊鬆開手。但看著通紅的手腕,宋楊垂下頭慢慢貼過去,嘴角擦過那片脆弱的皮膚:“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注意,學長……”
臉頰被扇了一下,但動作很輕,就像是被風吹了一下。
林遠秋扭過頭,胳膊依舊放在宋楊身邊。或許宋楊一輩子也無法從林遠秋口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眼眶酸澀,溫熱的淚滑過臉頰。
林遠秋握住那滴熱淚,肩膀微微發抖。
但林遠秋只是比別人更難懂一點,他身上扎滿了看起來尖銳的刺,讓人不敢靠近。但只要相信他,靠近他,就會發現他其實是一朵有點奇怪的蒲公英。
林遠秋身上的刺其實很柔軟,包裹著他那顆挑剔脆弱的心臟。
林遠秋不說的,都滲到了他的行動裡。那樣細微柔軟,不易察覺,很輕易就騙過了情竇初開的笨蛋。
“我喜歡……會和我說話的,討厭生悶氣。”
腦海裡閃過一幕幕宋楊以為是懷著愛意的質問,逃避,甚至是譏諷。
宋楊閉上眼睛,淚水從臉邊滑過,他屏住呼吸,心似乎被撕成了兩半。明知道林遠秋自尊心強,卻還強迫他吞下刀片般的自尊心,為了自己的私慾。
此刻,宋楊才終於在酸苦的淚中,把愛與自私分離開。他沒有雙親,世界上愛他的人不多,他太笨拙。
“學長,對不起。”
林遠秋的肩膀顫抖,他緩緩轉過身,慢慢靠近,他搖頭:“我不要你的道歉。”
林遠秋的眸光閃爍,宋楊怔住,林遠秋推了下他的肩膀,讓他躺回地鋪上:“睡覺。”
“我還不困……”
宋楊還沒說完,眼睛被摸了一下,被迫閉上,眼尾緊張地抽動。
“讓你睡在下面,是單人床太小了,怕碰到你的腳。”聲音從床邊傳來,掉在地上,“快睡。”
眼角漸漸平穩下來,宋楊嘴角勾起,在自欺欺人的痛苦中漸漸醒悟。
原來被愛著的感覺就是林遠秋扔給宋楊的那把傘,無論彆扭的他找了什麼藉口,這座多雨的城市都真的因他而放晴了。
宋楊折騰了半天真的累了,眼睛上的熱度漸漸褪去,耳邊又響起不知道從哪傳來的雨聲,淅淅瀝瀝,把人拖入夢鄉。
這是一場下了很久的雨,朦朧間天邊放晴,五彩的顏色斑斑點點地灑在天空上,漸漸暈染得更加誇張。
拆掉石膏後的兩週,宋楊終於重新回到了球場上,他拿著一副全新的護腿板。
拆石膏那天,林遠秋說,這是送給他的痊癒禮物。
這是品質最好的牌子,宋楊以前想都不敢想,他不敢收,林遠秋瞪著他:“你少受點傷別給我找麻煩比什麼都強,不然還要別人照顧。”
被罵了一通,宋楊收下這副護腿板,還讓林遠秋在上面簽了名字,學長大概不懂護腿板對足球運動員的意義,但只要他的名字在就夠了。
訓練結束後,宋楊留下來獨自加練了一會兒。直到明月高懸,夜空中暈開一抹淺白。在不遠處的觀眾席上,不知道林遠秋是什麼時候來的,看了多久。
“我短暫青春的最後一瞥,是學長說想吹風,坐在場邊看了我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