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景光想了許多,考慮了許多,甚至懷疑畢業前夕的昏迷是某種不可抗力的執行結果,在對抗命運這件事上,他傾注了很多心血。但那些面對未知的忐忑猶豫無法阻止他救人的決心,於是,他把主意打到了不存在於他們世界的施喑身上。
唯有變數才能撬動變數。
幸好他沒賭錯,萩原研二成功活了下來,自那之後,諸伏景光就自由方面給了施喑更大的縱容,臥底時使用的假身份,以及要做的任何事都給足了她插手的餘地。
“好在結果是好的。”諸伏景光最近才算徹底鬆了那口氣,在安全的環境裡露出掩藏許久的情緒。
“……hiro,辛苦了。”不身在其中的確不知道當事人承擔著什麼壓力,降谷零驟然發覺自己先前還是把這件事想得太簡單了,如果不是諸伏景光主動挑明,他恐怕永遠都無法察覺到:“你之前不肯切斷跟她的聯絡,也是因為這個?”
“部分原因吧。”諸伏景光回憶起三年前發生的事,當時作出決定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那邊的現實太慘烈,同時他又不確定兩邊是否是同一世界線,說不準個人的能力能否阻止那些事,這種情況下,維持當時的狀況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是為了利用她?”降谷零注視對面的幼馴染,分明兩人中間只隔著一個茶几,卻給了降谷零一種隔著一個世界注視好友的錯覺。
聽聞此話諸伏景光咻一下坐起來微笑說:“是互惠互利。”
“……”降谷零半月眼看他。
“真的。”諸伏景光無奈,為什麼不相信他?
——“她想找組織算賬,需要我的身份,我們需要剿滅組織,借用一下她的能力,當然是互惠互利。”
“找組織算賬?就為了這個?因為之前提到過的被組織懷疑的事?她還真是不知道什麼叫害怕。”降谷零無語評價。
就害怕這件事討論,恐怕他們兩個也不遑多讓,從幼馴染的眼裡讀出這些內容,降谷零忍不住看向一邊,好吧,他們沒資格這麼說別人。
“Zero,我今天來還有另一件事。”諸伏景光注視著好友的眼睛,神情格外平靜說:“我打算斷開跟公安這邊的一切聯絡了,想請你幫忙偽造諸伏景光這個身份的死亡。”
什麼?!降谷零懷疑自己聽錯了。
“雪莉已經被帶了回去,根據之前的推測,組織內部也不清楚返老還童藥物的存在,因此,我很可能已經真正摸到了組織的核心。未免前功盡棄,我需要斬斷一切導致身份暴露的可能性。”
“等雪莉和喑研究出成品,或許我們就能夠順藤摸瓜找到那個傢伙的老巢,這才是這個計劃最至關重要的一環。抱歉,先前沒跟你提過。”
諸伏景光聲音堅定到有些振聾發聵,在之前的談論中他們確實忽視了這一點,畢竟得到組織的信任已經是很大的收穫了。
降谷零看著對面的幼馴染,眼睛都不眨一下,陷入良久的沉默。
“果然,梅斯卡爾這個代號也是你們取得的。風見帶去安全屋的那些人是被你的聯絡員帶走了,你還刻意沒讓他繼續偽造DNA鑑定報告,就是知道我會追查而給我留下的訊號。”
“沒錯。”諸伏景光笑得溫柔,他就知道好友一定能覺察出來。
看著他笑降谷零卻一點都笑不出來,他內心再三掙扎,痛苦喘息,才硬是用理智壓下內心的感性冷硬答應下來:“我知道了,我會幫忙偽造你的死亡。”
諸伏景光突然慶幸,還好耽誤到現在,他都沒來得及跟公安彙報他已經取得了代號,不然那邊肯定會對他的死不依不饒,這就耽誤他在組織更深地臥底下去了。
“這是你的想法還是她的提議?”降谷零冷不丁開口問,眼睛不帶一絲感情看好友。
“是我自己的決定。她沒跟我提過後續的計劃,但我猜到她肯定是打的這個主意。”諸伏景光無奈笑笑,其實這件事根本不用猜,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了。
從剛到神社時遭遇的那件事能看出來施喑信奉越有錢的人越信邪,在這套道理中,組織的那個罪犯頭頭肯定也不例外,她又在那種藥上耗費了那麼大的力氣,因此不難想到她打算做什麼。
藥物被研究出來後,組織的那位大人肯定會拿一顆,那時候就是找到他位置的絕佳機會。
“說得有道理,但你跟公安切斷聯絡,遭遇危險情況需要撤退怎麼辦?”降谷零在內心愁眉苦臉,才剛答應下來就想反悔了,他沒有放心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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