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李霽說,“那些刺客。”
江因和浮菱對視一眼,沒有說話。李霽合上驗屍單,喃喃說:“這群人真夠忙的啊。”
江因請示,“請殿下吩咐。”
李霽吩咐筆墨,拿硃筆在地圖上勾了十幾處位置,“細查底細。昨夜抓到的活口,給我往死裡審。”
江因應聲。
“另外,”李霽壓低聲音,“我要你私下去文書房幫我翻出一樁舊案案卷來,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江因作為僉事,要調離案卷都需要走層層關卡,李霽這般吩咐,分明是要他在自家衙門當賊。此事危險,但江因明白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垂眼說:“哪樁案件?”
“梅家造反案。”
江因悚然抬頭,嘴唇囁嚅兩下,李霽見狀說:“不必害怕,若有事,儘管推脫到我身上。你為我辦事,我自然不叫你替我背鍋。”
“殿下是極好的上官,臣既為殿下辦事,心甘情願承受風險。但,”江因壓著聲音說,“殿下,臣不能多問,但臣必須提醒您一句。不管您想做什麼,都請您仔細想清楚一點——這樁案子是當年由先帝爺親自追查定性的,和刑部蓋章甚至皇帝敕命的案件都不一樣。”
“我明白。”李霽笑了笑,“多謝關心,但我一定要。”
江因沉默一瞬,輕聲說:“臣遵命便是。”
江因離開了,浮菱看著思忖的李霽,輕聲說:“為何突然提及梅家啊?”
“貪汙案的那些巨惡是誰,你心裡有數吧?”李霽說。
浮菱頷首,提了幾個人的名字,包括當時內閣學士兼任戶部侍郎嚴泉、內閣學士陳留芳、刑部侍郎元貞等。
“這段時間,我仔細翻查案卷,發現這些人有幾個共同點:其一,案發時都是主政一堂的高官,有權有勢;其二,都是先帝時便在朝為官的老臣,尤其是嚴泉和陳留芳,都是兩朝老臣了。其三,”李霽抬頭看著舒朗的夜空,輕聲說,“先帝晚年,嚴泉任大理寺少卿,陳留芳任都察院左使,元貞及其兄元恆在刑部任職——當年梅家造反案,他們都是檢舉、查辦有功並因此騰達的大臣。”
“嗯……”浮菱撓頭,“所以呢?”
“查一件事情的時候,任何相似、相同、相差的線索都不能遺漏,或許他們就是組成撇清雲霧的那把扇子的羽毛之一。”李霽摩挲著手中的空茶杯,“你覺得梅家真的會幫助太子造反嗎?”
浮菱搖頭,說:“梅家書香傳世,是清流典範名門,家裡出了那麼多大人物,往上幾代都沒有摻和奪嫡爭鬥,不是照樣穩坐名門首席?當年有必要站隊太子嗎?但我不認識梅家人,權力鬥爭也自來詭譎莫測,所以不能確定。”
李霽笑了笑,“所以我要調案卷嘛。”
浮菱看著李霽,“殿下好奇梅家案的真假嗎?”
“不是好奇,是一定要查個所以然來。”李霽看著浮菱,輕聲說,“如果當年的案子另有隱情,我要幫梅家翻案。”
浮菱眼眶瞪大,“翻、翻案?”
“是,翻案。”李霽對著夜空留戀地想梅易的眼睛,並,忍不住悵惘地幻想梅峋的眼睛。
“兒子推翻老子、孫子推翻爺爺,多難啊,但殿下決定的事情就沒有做不到的。”浮菱踴躍舉手,“殿下但有吩咐,浮菱一定辦好!”
李霽敲了敲浮菱的腦門,說:“真是我的貼心小棉襖!得了,訊息既然報過來了,就沒你的事了,先去休息吧。”
“誒!殿下也早些歇下吧。”浮菱行禮,等李霽轉身回屋關門才退了下去。
李霽輕步走到內室,脫了外衣掛在屏風上,走到床邊一看,貓睡覺像他,不老實,都滾到梅易臉旁了,一人一貓都睡得踏踏實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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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人醒來的夢中[無限]【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3d/BPLHA/BPLHA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