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媽把趙老太太送到家門口，正好碰見孫玉梅端著個空盆從屋裡出來，像是剛收拾完什麼。
孫玉梅看見她們，立刻堆起滿臉笑，那笑容熱情又透著點不好意思：
“哎喲，陳大姐，又麻煩您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婆婆年紀大了，就愛瞎想，又跑去給組織添麻煩了是吧？”
她說著，趕緊在圍裙上擦擦手，過來攙扶趙老太太，“媽，您看您，都要吃飯了，咋又跑出去了？快進屋，外頭風大。”
她語氣溫柔，動作輕柔，任誰看了都覺得這是個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媳婦。
趙老太太被她一碰，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頭垂的更低，一聲不吭。
陳大媽見狀，更覺得是老太太無理取鬧了，對孫玉梅說：“玉梅啊，你也別往心裡去，老人嘛，就跟小孩似的，得哄著。你也不容易，我們都知道。快扶老太太進去吃飯吧。”
“哎，好嘞，謝謝陳大姐理解。您放心，我一定照顧好我媽。”孫玉梅連連點頭，笑容無懈可擊。
目送陳大媽走遠，孫玉梅臉上的笑容像變戲法一樣，“唰”地就沒了。她鬆開攙扶老太太的手，甚至嫌惡地甩了甩，彷彿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她先轉身插上門閂，然後回過頭，冷冷地看著還站在門口微微發抖的婆婆。
“能耐了啊？又去告狀？”孫玉梅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毒蛇吐信，完全沒有剛才的半分暖意，“是不是覺得街道那些人能給你撐腰？嗯？”
趙老太太嚇得往後縮，嘴唇哆嗦著，想搖頭又不敢。
孫玉梅逼近一步，伸手捏住老太太乾瘦的下巴，力道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威脅：
“老不死的，我告訴你，街道。婦聯。居委會......那些人都覺得我是天底下最好的兒媳婦，沒人會信你的鬼話，你再去亂說一次試試？”
她湊到老太太耳邊，氣息噴在老人耳朵上，聲音冰寒刺骨：“你既然這麼有力氣折騰，那今天都不用吃飯了。你不是說身上疼嗎？待會兒我好好伺候伺候你，讓你知道什麼叫真的疼！”
老太太驚恐地瞪大眼睛，眼淚無聲地流下來，卻不敢哭出聲。
孫玉梅鬆開手，冷哼一聲，轉身走到飯桌前。
桌上擺著一碟鹹菜，幾個摻了玉米麵的窩頭，還有一小盆雜糧粥。
她自顧自坐下，拿起窩頭就吃，吃得慢條斯理，看都不看站在牆角的婆婆一眼。
趙老太太像罰站一樣，縮在牆角，看著兒媳婦吃飯，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肚子發出輕微的咕嚕聲，但她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動，更不敢吭聲。
孫玉梅吃飽喝足，收拾了碗筷，把剩下的稀飯和半個窩頭往桌上一墩，看也不看老太太。
然後，她拿出針線筐，坐在窗邊，開始縫補一件小孩衣服，在陽光的照射下，她五十歲卻保養得不錯的臉，看起來甚至有些慈祥。但她的眼睛，偶爾瞟向牆角那瑟縮的身影時，會閃過一種快意的光。
在夜深人靜的夜裡。
藉著窗縫透進的微弱月光，隱約能看到孫玉梅身影伏在床邊，手上拿著什麼東西用力往下扎。
她的動作熟練而冷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舒服嗎？嗯？這就是你亂說話的代價。記住這滋味，下次再去，你會不想知道後果的。”
她收起針，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給疼得幾乎昏厥的老人胡亂蓋上被子，自己則回到自己床上去，彷彿剛才施暴的是另一個人。
黑暗中，只剩下趙老太太壓抑的抽泣。那些針眼很小，不出血，位置隱秘，她羞於脫衣服讓別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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