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下心裡的焦躁,看了看周圍:“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走,去旁邊那個小接待室,那裡沒人。”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沈晚,慢慢走進分局院子旁邊一間用來接待普通群眾的小房間。
屋裡很簡陋,只有幾張長條凳和一張桌子。
關上門,陳嚴讓沈晚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握著她的手:“好了,媳婦兒,你說,到底什麼事?別怕,慢慢說。”
沈晚把從和嫂子哪裡聽來的,關於好幾個丟失孩子生辰八字特殊的家屬間私下傳聞,以及自己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聯想到可能不是普通拐賣,而是可能是某種邪惡的猜測,一五一十,儘量清晰有條理地跟陳嚴說了。
她說完,緊張地看著陳嚴:“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封建迷信,很不靠譜。但是我就是有這種直覺,陳嚴,你說呢?”
陳嚴聽著,起初眉頭緊皺,但是越聽越覺得有道理,而且媳婦不是無的放矢的人,她既然這樣說,而且特意來這一趟,肯定是直覺很強烈的。別人的話可以不信,但是媳婦的話他還是很信的。
“你是說讓我去查查所有失蹤孩子的確切出生時辰?”陳嚴沉吟著。
“對,不用聲張,失蹤孩子的出生年月日肯定都有的,時辰可以稍微打聽一下。”
“我知道局裡可能不信這些,但咱們這麼大國家,以前幹這行的能人肯定有,只是現在不能明著來。你可以私下請教一下,看看這些生辰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說法?”
“萬一這個真的是條線索呢?我相信這麼多天了,你們能想到的都想到了,能查的都查了,還沒破案,肯定是有沒想到的地方。”
他知道沈晚說得對。在常規偵察陷入僵局的時候,任何反常。看似不可能的線索,都值得去排除。
“我明白了,媳婦兒。”陳嚴終於開口,“你這想法很大膽,但確實提供了一個我們之前完全沒想過的方向。你放心,我會去查的。”
他站起身,輕輕摸了摸沈晚的頭,眼神柔和了許多:“謝謝你,媳婦兒,難為你想了這麼多,還跑了這麼遠的路。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別多想,有訊息我會告訴你。”
“嗯,那我回去了,你也注意身體,別太拼了。”沈晚也站起來。
陳嚴去請了半個小時的假騎著腳踏車送沈晚回去,讓她自己再走路回去,她可不放心。
陳嚴送走了沈完後,沒有立刻回辦公室。
他在分局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站了一會兒,冷風吹得他腦子清醒了些,但心裡的震動越來越大。
他腦子裡飛快閃過一個人——老葛。
老葛不是公安系統的人,嚴格來說,他算是個邊緣人物。
早年在舊社會的古董行當裡混過,三教九流見得多,後來因為機緣巧合幫過公安局一個大忙,算是掛了號的特殊顧問。
這人肚子墨水雜,尤其是對那些舊社會的規矩。忌諱。旁門左道的東西,門兒清。
平時深居簡出,局裡只有少數同志知道他的存在。
或許可以悄悄問問老葛。
這個念頭一旦起來,就壓不下去了。
他沒聲張,先回辦公室,抄錄了丟失孩子的出生年月日,然後,找個由頭,去找老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