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相？介紹信帶了嗎？”
這年頭拍照也算個正經事，有時需要單位或街道證明。
陳嚴趕緊拿出綱領的結婚證：“師傅，我們剛領證，想拍張合影留念。”
老師傅接過結婚證看了看，臉上緩和下來，甚至露出一絲笑意：“噢，新婚啊！好事！來，裡邊請。”
攝影棚裡很簡單，一塊印著天安門和紅旗的佈景板，幾盞刺眼的燈，一張長條凳。
老師傅指揮著：“男同志坐這兒，女同志站旁邊，女同志站旁邊，靠近點......哎，對，表情自然點，高興點！對，看鏡頭。”
陳嚴正襟危坐，腰板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臉上努力想擠出個自然又高興的笑容，結果肌肉有點僵，看起來反而更緊張了。
沈晚站在他身側，微微靠向他，嘴角含著淺淺的微笑。
老師傅把頭埋進黑布裡，喊：“準備了——看這兒——別動——”
就在快門即將按下的前一秒，沈晚忽然側過頭，飛快地看了一眼身旁緊張得鼻尖冒汗的陳嚴，眼裡閃過一絲柔和的笑意。
陳嚴似乎感應到了，也微微偏頭看向她。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交匯。
“咔嚓！”
燈光熄滅。
老師傅抬起頭：“好了！過一個星期來取！”
走出照相館，陽光重新灑在身上。
陳嚴帶著沈晚，騎過熟悉的衚衕，終於停在了他家所在的大雜院門口。
沈晚跟著他走進院子，正是下午時分，院裡人不少。
當沈晚的身影出現在院門那一刻，原本有些嘈雜的院子，詭異地安靜了幾秒鐘。
所有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樣，“唰”地集中到了沈晚身上。
她今天穿得清爽乾淨，白底碎花襯衫襯得肌膚勝雪，烏黑的頭髮柔順地紮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脖頸。
身段苗條勻稱，站在那裡，亭亭玉立，跟院子裡的人比起來簡直像兩個世界的人。
先前那些背地裡議論過。嫉妒過。甚至偷偷哭過的姑娘們，此刻看著沈晚那張白皙清秀的臉，再看看自己，心裡那點不甘和酸楚，忽然就變成了自慚形穢。
這，這也太好看了吧？陳公安打哪兒找來這麼個仙女似的媳婦？
男人們則多是羨慕和感嘆：“陳嚴這小子，真是好福氣”
“嘖，這模樣，這身段，沒得挑！”
幾個上了年紀，嘴巴閒不住的大媽，眼神可就活泛了，上上下下打量沈晚，交頭接耳，聲音不大不小正好飄過來：
“瞧瞧這臉蛋，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身條兒也好，看著就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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