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陸柒回去的時候,老葛已經把五顆胡楊樹苗都已經再次壓好了,他拄著鋤頭,看著陸柒從井邊回來。
“等把這幾棵樹澆完了,”老葛說,“就去幫著澆其他人種的。”陸柒點點頭,老葛沒再多說,把鋤頭橫放在陸柒身上,轉身,回到了沙丘的另一邊,繼續種樹去了。
陸柒把水桶掛在橫放在輪椅扶手上的鋤頭杆上,從裡面舀了半瓢水,在四五四的配合下,移動到樹苗邊,輕輕的朝著樹心倒下。
接下來的澆樹工作,一點點變得機械而又單調。水桶掛在老葛留下的鋤頭杆上,隨著輪椅的行進,發出輕微的晃動聲。陸柒護著水桶,四五四則默契地推著輪椅前進,他們在一排排新栽的樹苗間緩緩移動。
一瓢,一瓢,又一瓢。他早就已經忘記自己澆了幾瓢水了,幾桶也忘記了,只是澆完一桶後,又去井邊打下一桶。
他的動作有些慢,他需要俯身,將水瓢儘量靠近樹根,避免衝散剛剛壓實的沙土。這個姿勢對腰背的壓力不小,脊椎裡隱藏的若有似無的細痛,像是亂針一樣,將他與這具正在分崩離析的身體,短暫地縫合在一起。
太陽一點點爬高,溫度也是,直到汗水從頸後流下,粘膩的襯衫緊貼後背,他這才想起來,今早出門的時候忘記塗防曬了,也許剩下的這幾天會被曬得很黑,算了,反正也無所謂了,反正到了焚化爐裡,大家都一個樣。
只是這太陽明晃晃的,曬得他昏昏欲睡。剛剛澆下去的水好像全部被蒸發出來了一樣,整個沙漠,像是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桑拿房。
他的腦袋好像已經被熱氣填滿,水桶晃動的聲音,水在沙地上煎熬的滋滋聲,遠處隱約傳來的人聲……都變得遙遠而模糊。眼前的景象有些開始發虛,那些樹苗在跳躍的光線下,邊緣開始融化,暈成一片片晃動的綠色光斑。輪椅與眼鏡,就像腦袋和雙腿一樣,毫無分別。
又一次俯身時,一陣強烈的眩暈毫無徵兆地襲來,眼前猛地一黑,耳邊響起尖銳的嗡鳴,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傾,手裡的水瓢險些脫手。
就在即將倒下之前,一隻冰涼的手穩穩地托住了他的手腕,另一隻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將他輕輕按回輪椅靠背。
“小柒?”四五四輕輕喚著陸柒的名字,他的聲音有些緊繃。
陸柒閉著眼,急促地吸了幾口氣,那陣天旋地轉的黑暗才緩緩褪去。重新睜開眼時,視野裡還是晃動的光斑,但至少能分辨出近在咫尺的四五四那張寫滿擔憂的臉。
“眼鏡掉了。”四五四見陸柒醒了過來,撿起地上的眼鏡,吹去上面的沙塵,幫陸柒戴了回去。“要不要去休息一會兒?”他用手擦了擦陸柒臉上的汗。
“沒事……”他聽見自己聲音乾澀,“就是……太陽有點晃眼。”
“大家,休息一會兒。”不知是不是老葛看到陸柒的樣子,於是才喊大家休息的,反正鍾珏在老葛喊完休息後,就立馬跑了過來,一臉焦急。
“陸哥,你到底怎麼了?臉色好差。”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要不你下午去陰涼裡歇會兒?澆水我幫你弄。”
陸柒看著面前,臉部早已有些曬爆皮的青年,搖了搖頭“沒事。”他搖搖頭,努力讓眼神聚焦,笑著說:“太陽有些大,曬的我有點沒精神。用涼水洗把臉就好了。”
冰涼的礦泉水瓶貼到額頭上時,陸柒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那是鍾珏用陸柒喝完的礦泉水瓶做的。
“好點了嗎,陸哥?”鍾珏蹲在一旁,眉毛還有些微微皺著。
“嗯,”陸柒點點頭,朝他笑了笑,“涼水一激,精神多了。謝謝你,鍾珏。”
“那就好。”鍾珏這句話是他觀察陸柒幾秒後,確認無誤了,才笑著說出來的。
今天的午餐時間,是在沉默裡度過的。老葛蓋著草帽,其他人也三三兩兩的躺在地上打著盹,鍾珏也在陸柒輪椅邊躺下了。
只有陸柒,還在用冰涼的礦泉水瓶保持清醒,不過再涼的水,在手裡,也是會變的溫熱的。
陸柒靠在輪椅裡,本想只是閉目養神,可眼皮卻越來越重,耳邊是微弱的風聲,還有……四五四就在身邊。
連最後一點清晰的念頭都變成了:就眯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老葛和鍾珏都沒有叫醒他,四五四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不過他看到陸柒在睡夢中緊鎖的眉頭,輕輕牽上了陸柒的手。而陸柒彷彿感受到了這一抹熟悉的溫涼,呼吸也逐漸變得平穩。
整個下午,除了鋤頭聲,沙聲,水聲,呼吸聲,再無其它。
。氣空的熱乾的場退將即漠沙著吸呼,涼冰份那心掌著,著看地靜靜是只,聲出有沒也,有沒他,眼雙開睜柒陸,過飛頂頭從聲雀漠的喳嘰,上柒陸到打次再暉餘的斜到直
。來頭過轉,所有心彿彷四五四到直
。對相目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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