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切都好,現在在廠子弟小學教書......至於津貼,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不需要......你在部隊,開銷也不小,以後不必如此破費。自己多保重身體,努力訓練,注意安全。”
“望你在部隊一切順利。”
“此致”
“敬禮!”
“許嘉寧”
“1958年9月12日”
信很短,語氣平靜,客氣,甚至帶著點公事公辦的意味。沒有質問,沒有抱怨,也沒有他期待的哪怕一點點親暱或回應。
她把錢退回來了。她說“不需要”。她稱呼他“同志”。
顧時安捏著信紙,呆呆地站在原地,剛才的狂喜像潮水一樣退去,只剩下冰涼的空洞和刺痛。
她回信了,但這封信,比石沉大海更讓他難受。它清晰地劃下了一條線,告訴他:許嘉寧收到了你的信,知道了你的心意,但她選擇保持距離,不接受你的“破費”,也不給予任何超出同學關係的回應。
“安子,咋了?信上說什麼了?” 同班的張衛東湊過來,看到顧時安失魂落魄的樣子,嚇了一跳。
顧時安猛地回過神,迅速將信紙摺好,連同退款單一起塞回信封,緊緊握在手裡。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沒什麼。家裡來信了。”
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這封信,不想讓人知道他滿腔的熱情,只換來這樣一份冷靜到近乎冷漠的回應。
張衛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體貼的沒多問。看這情況就知道他收到的回信不理想。
晚上,顧時安躺在硬板床上,輾轉反側。那封信的內容,每一個字都在他腦海裡反覆回放。
“同志”......“不需要”......“不必如此破費”......
每一個詞,都像一根細針,紮在他心上。
他知道,自己之前的不告而別傷了她。他也知道,距離和時間是巨大的障礙。可他以為,只要他足夠真誠,足夠努力,總能慢慢打動她,彌補過錯。
可現在......她似乎連讓他彌補的機會都不太想給了。
黑暗中,顧時安緊緊握著那個裝著信和退款單的信封,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不甘心。
他無論如何也不甘心就這樣放棄。
嘉寧沒有明確拒絕,只是劃清了界限。那是不是意味著......他還有機會?只要他堅持下去,變得更好,等到能回去的那一天,當面跟她說清楚?
對,一定是這樣!她只是還在生氣,需要時間。而他,最不缺的就是等待和改變的決心!
想到這裡,顧時安黯淡的眼神重新亮起一絲微弱但倔強的光。
他把信封小心地壓在枕頭底下,彷彿那是他最重要的珍寶和動力。
明天,他要更加拚命地訓練。他要成為一個優秀計程車兵,一個配得上許嘉寧的男人。
他還要繼續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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