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盛最先反應過來,他把書包往臺階上一放,走到許嘉月身邊,壓低聲音問:“二姐,到底怎麼了?她幹啥了?”
許嘉月沒吭聲,手上的勁兒卻沒松,搓得裙子在水裡嘩嘩響。
許家昌眼尖,一眼就認出盆裡那條淺粉色的裙子是大姐的。可大姐現在還沒回來,而且早上也根本就沒穿粉色的。
他臉色一變,拽了拽許家盛的袖子,朝盆裡努了努嘴。
許家盛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知道了,自家弟弟的意思,臉色也沉了下來。
“她穿大姐的衣服了?”許家盛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己經不對了。
許家強一聽這話,臉當場就黑了,轉身就要往堂屋衝。許家亮雖然小,但也聽明白了,跟在五哥身後就要往上撲。
“站住!”許嘉月喝了一聲,“都給我老實待著,別添亂!”
許家強剎住腳步,回頭看著二姐,眼裡滿是不服氣:“二姐,她憑啥穿大姐的衣服?”
“憑啥?憑她臉皮厚唄。”許嘉月冷笑了一聲,把裙子從水裡撈出來,擰乾,又換了盆清水接著漂(其實沒髒,就是被不喜歡的人穿了心裡膈應)。
許家昌拉了拉許家盛,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沒再說話,但也沒走開,就站在院子裡,一左一右地守著,跟兩尊門神似的。
許家強和許家亮雖然被喝住了,但也沒進屋,蹲在臺階上,西隻眼睛死死盯著孫秀芹。
孫秀芹被這幾個表弟看得渾身不自在,眼淚掉得更兇了,可院子裡沒有一個人上前安慰她。
院裡其他下班和放學回來的鄰居看到這一幕,也只是看了看,沒說話。
許家人是什麼樣子?他們還是清楚的,就衝著姐弟幾個都是氣鼓鼓的,就知道這錯不在許家人身上。
廚房裡,孫蘭花聽著院子裡的動靜,嘆了口氣,往鍋裡添了瓢水,蓋上鍋蓋,也沒出去。
這局面,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再說許嘉寧那邊。
辦公室裡靜悄悄的,其他老師都走了,只剩她一個人。她把手裡的作業本批完,又檢查了一遍,這才合上本子,伸了個懶腰。
窗外的天己經沉下來,只剩西邊一抹淡亮,她看了一眼手錶——己經六點零五分了。
“壞了,這麼晚了。”她趕緊收拾東西,拿起挎包,鎖好辦公室的門,快步去車棚推了腳踏車,出了校門。
騎了幾分鐘就看見前面有個人拎著飯盒走著,背影看著眼熟。
“爸?”許嘉寧騎近了些,喊了一聲。
許有谷回過頭,看見是大閨女,臉上露出笑來:“寧寧?你怎麼才下班?”
“批改作業來著,一抬頭就晚了。”許嘉寧從車上下來,推著車跟父親並排走,“爸,媽呢?你中班的時候,她不是都和你一塊回去嗎?”
“秀芹不是在咱家嗎?所以你媽今天就提前回去了。”許有谷看了閨女一眼,“走吧,我帶你。”
許嘉寧笑著應了,把車交給父親,自己坐到了後座上。
許有谷蹬著車,許嘉寧摟著父親的腰,父女倆有說有笑地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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