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呢子大衣脫下來,疊好,重新掛回櫃子裡。手指在衣架上停了一下,又忍不住翻了翻旁邊的幾件衣裳。
一件碎花襯衫,一件列寧裝小褂子,一條藏藍色的褲子,一條黑色的褲子,還有一件棗紅色的毛衣……每一件都比她身上穿的好,每一件都沒有補丁。
孫秀芹關上櫃門,倚靠在櫃子上,胸口起起伏伏的。
許嘉月和她同歲,憑什麼就能穿這樣的衣裳?
她的目光落在牆壁上,想著隔壁那間屋子——那是許嘉寧的房間。
比許嘉月更受寵的許嘉寧,她的衣櫃裡,又藏著什麼好東西?
孫秀芹深吸了一口氣,再次開啟衣櫃,將她之前翻亂的衣服重新整理好。這才出了許嘉月的房間。走到許嘉寧房間門口。門沒鎖,她伸手一推,門就開了。
許嘉寧的房間比許嘉月的要大一些,收拾得更整齊。床上的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枕頭上搭著一條白毛巾。書桌上擺著幾本書和紅皮筆記本,桌上還有墨水和其他的東西。
牆角同樣立著一個衣櫃,比許嘉月房間的那個新。
孫秀芹站在衣櫃前,手搭在櫃門把手上,頓了一下,還是拉開了。
櫃門開啟的瞬間,她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裡面掛著一排衣服,整整齊齊的,一件挨著一件。淡藍色的襯衫、月白色的短袖、藏青色的裙子、淺灰色的呢子大衣、碎花的連衣裙……每一件都熨得服服帖帖,顏色鮮亮得晃眼。
最裡面還掛著一件嶄新的棉襖,淺灰藍色的料子平整細密,一看就沒怎麼上過身,最惹眼的是領口細細墜了一圈雪白柔軟的絨毛。襯的整件棉襖又秀氣又暖和,和鄉下那種粗笨厚實的棉襖完全不是一個樣子。
孫秀芹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她在村裡長這麼大,過年都沒穿過這麼好看的衣裳。她比不過許嘉月也就算了,許嘉月好歹是大姑的親生女兒。
可——許嘉寧一個抱養的,憑什麼?
她伸手把櫃子裡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來,放到了床上。
淡藍色的襯衫,她摸了摸,是府綢的。月白色的短袖,她對著光看了看,料子薄薄的,滑溜溜的,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料子,可肯定也是好東西。
碎花的連衣裙,她在身上比了比,剛好到小腿,轉個圈裙襬能飄起來。
孫秀芹把連衣裙舉到眼前,看了又看,嘴唇抿得緊緊的。
最終還是抵不過心中的誘惑,飛快地把身上的碎花襯衫脫了,把裙子穿到了身上。
又拿起桌上的梳子對著鏡子將頭髮重新梳理了一下。
鏡子裡的姑娘,穿著碎花的連衣裙,兩根麻花辮垂在胸前,襯得皮膚白了一些,人也精神了不少。
她對著鏡子轉了個圈,裙襬飄起來,好看得很。
只是越好看,她的眼眶就越紅。
這些衣裳,憑什麼是許嘉寧的?
她又拿起那件新棉襖,在身上比劃著,心裡像是有團火在燒。
另一邊的許嘉寧可不知道孫秀芹進了她的房間,還穿了她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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