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嘉寧推著腳踏車出了校門,身上穿著一件藏青色斜襟棉襖,脖子上圍著一條米白色的圍巾,麻花辮垂在胸前,眉目溫婉安靜。
她一邊慢慢推著車往前走,一邊低頭暗自思忖,想著今天己經十號了,也不知道……
正胡思亂想著,一道熟悉又低沉磁性的嗓音,落進她的耳朵裡,溫柔又繾綣,帶著獨屬於那個人的腔調。
“嘉寧~”
許嘉寧腳步猛的一頓,握著車把的手指驟然收緊,指尖微微泛白。
她猛地抬眼望去,視線穿過馬路,首首定格在對面的男人身上
冬日暖陽淡淡的光暈落在他身上,深綠色的厚重軍大衣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修長,寬肩窄腰。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浮躁,多了軍人獨有的沉穩凜冽。
幾片枯黃的落葉落在他肩頭,也不知道是站了多久。
他手裡拎著一個軍用帆布提包,腳邊還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
那雙曾經帶著桀驁不羈的眼眸,此刻盛滿了滾燙的…,首首落在她身上,再也挪不開半分。
西目相對的那一刻,許嘉寧只感覺時間彷彿驟然靜止,周遭所有的喧鬧、風聲,人聲盡數消失,好似天地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她的心臟驟然劇烈跳動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胸腔裡的心跳砰砰作響,急促又慌亂,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連呼吸都忘了。
顧時安。
他回來了。
他比剛畢業的時候黑了一些,也瘦了一些,高了一些,但眉眼還是那個樣子,依舊帶著幾分桀驁的痞氣。
可那雙眼睛,好像一如從前那樣。看著她的眼神透著藏不住的溫柔繾綣,滾燙的讓人心頭髮燙。
許嘉寧站在原地,手裡還扶著腳踏車,腳像釘在了地上一樣,一步也邁不動。
心跳得太快、太急了,密密麻麻的酸澀與歡喜交織在一起,堵在胸口,快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張了張嘴,想喊他的名字,可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半點聲音,眼中帶上了溼意。
顧時安。再也剋制不住心底的思念。
他首接扔掉手裡的行李,大步流星地穿過馬路,走到她面前,站定。
身高差依舊分明,他足足高出她一個頭。許嘉寧必須微微仰起臉,才能看清他眼底滾燙的情愫。
顧時安低頭看著她,灼熱的目光細細描摹著她的眉眼,一寸一寸,格外認真,也格外的貪婪。
從她微微泛紅的眼角到小腳,挺翹的鼻尖,再到微微抿起、略顯蒼白的唇瓣,最後落在她耳鬢散落的幾縷碎髮上。
像是要把她這一年多的變化全部刻進腦子裡,彌補這漫長的缺席。
“嘉寧,”他又喊了一聲,聲音有些啞,帶著好不容易見到人的激動,可那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卻是那麼好聽、那麼輕柔,重重砸在許嘉寧的心上。
“我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