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之後,張氏徹底完全死心,她想女兒都知道不依靠別人,她卻總存有一絲希望,至於楊紹元的親事黃了,她也沒什麼興趣,就像芷琳說的,文二郎這樣的都挑揀更何況是楊紹元。
不過,她對芷琳道:“女兒啊,別管寒門還是世家,我看能往高嫁就高嫁,反正都一樣。”
芷琳握著她孃的手:“娘,別太焦慮了,就是不成婚又如何?人家唐朝多少女子要做在室女呢,就是武皇的娘若非皇帝非要賜婚,人家也好好的呢。”
“不嫁人做一輩子老姑娘啊,簡直胡說八道,你娘我在家裡做老姑娘的時候,常常被人當不正常的,我都那樣,怎麼會讓別人那般看你。”張氏自責都是自己不好。
芷琳又是一番安慰,難得母女倆都是一條心,氣氛溫馨。殊不知另外一邊,卻是劍拔弩張,陸大學士回到家中,本來正在看書畫,見陸夫人進來,就道:“怎麼了?”
陸夫人年輕時生的嬌柔靈氣,皮膚光潔白皙,一直嬌憨可愛,有一種不染塵世之感。丈夫有本事,年紀輕輕已經是學士了,官運亨通,夫榮妻貴,兒子陸緒更是文章做的極好,她幾乎是人生贏家了。
作為一個處處不如姐姐,卻日子比姐姐過的好的人來說,她本來一直是眾人羨慕的物件。
可隨著陸緒過世,婆母丈夫都選擇要過繼,分明她的緒兒才死了幾個月,她們就對她如此無情。
所以,陸夫人決定先下手為強:“你上回不是問我說要選誰嗎?我選經兒。”
陸大學士看向她:“經兒原本我就想選,你之前不是不同意嗎?”
陸經可是爹孃寵愛至極的小兒子,鮮衣怒馬少年意氣,才貌雙全,這樣的兒子誰不喜歡。陸大學士之前就很喜歡陸經,看到他就有年輕人的樣子,他就不喜歡那些故作老成,完全沒有少年氣的孩子。
可是陸經這些日子沒有過來了,想必是有些抗拒的,他就沒說什麼,沒想到妻子竟然願意。
陸夫人道:“經哥兒雖然和我緒哥兒差許多,可到底比另外兩個好許多。”
在她看來,這個所謂的兒子一定要最好的,也該讓別人體會一下什麼叫做切膚之痛了。
陸經很快就知道這個訊息了,他騎著馬漫無目的的走著,正好看的芷琳從花鋪回來,茉莉花開準備重陽節之前開張,這些日子每天都有新問題。她現在住在楊家很不方便,只能隔三差五出去,棲霞院靠近路邊,倒也算便宜。
剛下馬車就見到陸經了,陸經見到她第一句話就是:“我還是被選中了。”
芷琳看他這般,又上了馬車,掀開了馬車簾,示意他過來,見他過來了,才對他道:“上回見到你言語中很推崇范文正公,想必你也是知道他的身世吧?自小喪父,隨母改嫁,這又怎麼了呢?妨礙人家的成就了麼?”
“你是覺得我婆媽麼?分明是好事,還這般。”陸經倏地笑了。
芷琳卻搖頭:“這怎麼算婆媽了,你這是人的正常感情。正常人換一個環境,認別人做爹孃都這般的,你已經很堅強了,你知道嗎?我多羨慕你。”
“羨慕我?”陸經奇怪。
芷琳認真道:“你看你是男子,可以讀書求學,只要做了官,天高海闊,哪裡都任憑你叱吒。可是你看我,就因為我是女子,母親總希望我能找到一個依靠,分明我是長女,可親戚們卻更看中我一歲多的弟弟,似乎我只有依附別人才好。所以,我很羨慕你。”
陸經想其實她的日子也過的很艱難,他抬頭道:“原來因為這個——”
“你也不必覺得你身份變了,你就是你自己,就像范文正公,誰在管他姓朱還是姓範。只要你將來出將入相,大家稱呼你就是宰相陸經,太傅陸經。摒除一切雜念,好好成就自己,連我現在都開始打理家業,在東華門開了花鋪,打算回自己家,自立門戶,不依賴別人,難道你還不如我?”芷琳莞爾。
陸經見她眼神亮晶晶的,瞬間醍醐灌頂,又見天色已晚,孟家下人露出焦急之色,體貼道:“孟姐姐,我無事了,多謝你的開解,祝你日後所遇皆是坦途。”
“你也是。”芷琳笑著揮揮手。
卻說張氏那邊正等女兒吃晚飯,不曾想關太太過來了,二人分明井水不犯河水,她還有些狐疑,請她坐下。
不曾想關太太先是送了兩份點心過來:“也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吃,這是我親手做的。”
張氏卻不願意和她磨嘰,不由道:“關太太,你是有什麼事情要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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