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旁的話陸經是昏昏欲睡不大在意,但是一聽到芷琳,他立馬警覺起來,女人們和男人說話,可能只是說話,但是男人提起一個女子,可能就真的有問題,他很快打岔過去。
等回來之後,又尋了他們倆之前共同的朋友,打聽起李嵩的事情,那位朋友就說了:“他是科舉無望了,聽說恩蔭出仕,可惜鎖廳試也沒過。他爹這幾年仕途不暢,去年已經帶著他娘辭官回鄉,如今他身份還在,可早就靠著舊日的關係,阿附在國舅爺那裡。”
陸經聽了就心裡有數了,日後和李嵩的往來就少了許多,但他也有些失落。
年少時的朋友、親戚,幾乎都是一個個慢慢離他而去。
芷琳當然開解他:“你就是想太多了,人生離別是常態,聚散也自有定數。你看我多麼想和我娘在一起,可是我回來的時候她恰好就隨著章伯父外放了。”
陸經莞爾:“娘子說的是。”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是個男子漢,甚至是個偉男子,可是想事情總是沒有娘子這般透徹。
自從陸經選官之後,家裡也是平靜了一段時日,但陸夫人照例是要老調重彈的,芷琳並不理會,她也不要什麼管家權。反正她鋪子田畝的出息很夠她自己用了,不需要管家費力不討好。
她現在隨著陸經有了官職,也逐步有了自己小範圍的社交圈,雖然不多,但時常也能出去透透氣。
這個時候陸夫人才發現她自己天天早晚管家,一點小事兒也要找她,晚上還要巡夜,累死累活根本沒人記得她的好。
索性她就把芷琳喊來,要芷琳管家,但還指導自己的哪幾個人不準動云云,一幅給芷琳非常大的恩惠的樣子。
芷琳連忙拒絕:“以前少不更事,在家裡管家管的也不好,讓您多擔待了。如今您管的好好地,兒媳婦不敢接。”
“有什麼怕的,我讓你管你就管,我這麼大年紀了,成日頭髮昏,你還要推辭麼?都不知道你的孝道去哪兒。”陸夫人揉著太陽穴,一幅身體搖搖欲墜的樣子。
芷琳只好接下管家權,既然開始管家,許多事情都要恢覆以前的新規,同時裁撤一些冗員,把無工可上的家生子召回。
像巧慧二十好幾了,還未許婚,芷琳先把她這樣的一批人通知各自老子娘,尋一門各自相襯的親事,又把新人送進來,讓這些老人幫著調理一二。
巧慧的親妹妹就直接安插到了陸夫人那裡,她就對自己妹妹道:“太太那個人只管自己,不管別人,你在這裡,有什麼不妙的事情,只管去找大奶奶。”
這一批新進來的人,幾乎都是芷琳讓她們進來的,把之前李小娘、老太太那裡的人都換了個遍。
陸老夫人沒想到芷琳一上來,要做的竟然是先換人,她不由道:“沒想到這個孟氏,我是小看她了。她頭一次管家的時候,還畏手畏腳,現下是徹底不怕了。”
有經驗的人都知道,有權不用,過期作廢。
這些安插進去的釘子,日後就很難拔出來,畢竟換人也要找理由,一個個找也太麻煩了些。她們年紀大了,哪裡管的過來,而孟氏卻是年富力強,精神旺盛。
所以,她們也只能夠接受,不能反駁。
除了把人換了一批之後,規矩又立起來,某時某刻要做什麼,賬目不對,庫房管理不善,認錯態度好的,把缺漏補上的,她饒過這些人一命,一下就把家裡人唬住了。
陸夫人這裡她找了一位醫女,常常過來幫忙按摩推拿一番,甚至哪裡不舒服還扎針,讓陸夫人舒服許多,常常有些苦水也對那位醫女吐露,這位醫女為人處世不一般,拿了芷琳的錢,當然是表面站在陸夫人這邊,其實暗地裡幫芷琳說話。
比如孩子的事情上,那位醫女就道:“您當然是為了孩子好,可是您得想想,孩子終歸還是親他的爹孃,養好了,那是您的本分,若是這孩子有一點差池,那就都是您的錯了。”
陸夫人竟然經過這樣一番勸解,放棄了養謙哥兒的計劃。
陸經都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芷琳:“娘子,怎麼回事兒啊?外人的話她是一下就聽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