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裹著飯菜的濃香塞滿了整套屋子，徐蘭從早上便扎進廚房，楚嬌幫著擇菜切肉，楚娟在一旁擺盤盛湯，母女三人從清晨忙到傍晚，雞鴨魚肉、小炒冷盤擺滿了大圓餐桌，熱氣嫋嫋升起，模糊了玻璃窗。
離散奔波了好幾年的楚家人，今日難得全員趕回首都的宅子，屋裡坐得滿滿當當，笑語聲不斷。
當然，楚婷被所有人都忽略掉了，或許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也是有底線的。
她做的那些事情早就讓家人們不多的情誼消耗光了，這麼重要的日子她不回來，或許對於大家來說反而更輕鬆。
鬢角染了白霜的楚建國端坐主位，看著身邊圍坐著一圈的女兒，女婿及孫子和外孫，他心裡面十分高興。
對著這些晚輩緩緩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話音沉穩又欣慰：“人都到齊了，實在難得，舉杯吧，新年快樂！”
滿屋人應聲端起杯盞，酒杯和飲料杯碰撞在一起，叮噹作響，齊聲的新年祝福落定，年夜飯正式開席。
“外公外婆新年快樂！”
“祝外公外婆新年身體健康！”
……
幾個大一點的孩子說著不同的祝福，小點的還不知道怎麼講，只一個勁地叫著長輩。
幾個外孫一落座，目光就沒離開過忙前忙後的徐蘭，爭先恐後地湊到她身邊。
大外孫小飛往徐蘭碗裡夾了一大塊燉得酥爛的排骨，笑著開口：“外婆，也就您能燉出這個味道，在外頭飯店吃多少次都比不上，我就盼著這一口盼了好幾年。”
楚嫿很少帶孩子回家，但是小時候小飛是由外公外婆帶過一段時間的！他那個時候正記事，所以對楚家人都不陌生，甚至對楚家人的感情都很深。
程瑤看見表弟說話緊跟著添上一筷子糖醋里脊，軟聲附和：“可不是嘛外婆，一路上我都在唸叨您做的菜，我媽打下手都不及您一半手藝，一桌好菜全靠您掌勺。”
年紀最小的圓圓滿滿雖然還沒完全開智，但遺傳了父母的聰明頭腦。
機靈地捱到徐蘭身側，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奶奶辛苦啦，忙活一整天都沒怎麼坐下歇歇，多吃點菜補補，今年我長高了，以後換我幫您幹活。”
徐蘭被這一番貼心話哄得臉頰發燙，眼底漾著溫柔的笑意，抬手挨個摸摸幾個外孫的頭頂：“就你們嘴甜，淨揀好聽的哄我。”
“我們說的都是真心話！”
幾個孩子異口同聲地回道。
楚嬌坐在一旁笑著打趣，楚建國也端著酒杯看著祖孫和睦的模樣，眉眼舒展。
“好好好，都是真心話啊，外婆聽了心裡面真舒服！”
徐蘭看著圍在身邊的外孫們，又望了望團圓的一家人，連日操勞的疲憊盡數散去，暖融融的幸福感從心底漫上來，滿桌佳餚再豐盛，都抵不過這般闔家相聚、兒孫繞膝的溫暖。
她其實也曾無數次問過自己有沒有後悔嫁給楚建國。
她小的時候接受過更好的教育，不是普通女性相夫教子學的東西，嫁給楚建國也是家裡面情勢所迫。
而且嫁給這個男人之後，她就像戴起一層面具過日子，必須要溫柔賢淑，必須要孝敬婆婆。
甚至要為了生個兒子不停地懷孕生子！一連生了7個都是女兒，其中的心酸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可以掩蓋過去的。
可看著這兒孫滿堂，又看著自己這輩子最大的驕傲——楚嫻，她突然眼眶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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