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淵的生日比圓圓滿滿早,之前就已經過了,他這次特地給弟弟妹妹送了一幅自己畫的人物肖像圖。
三兄妹感情好,一張畫也被寶貝地收起來了,楚家其他人也送來了禮物,很多都是寄過來的。
楚嬌和楚妍在南城,想要過來一趟首都也不容易,楚婧工作都排滿了,根本沒時間過來給兩個外甥過生日,不過她寄了兩份國外的昂貴禮物過來。
圓圓滿滿生日過後時間就像是開了倍速,很快家裡三個孩子都要迎來小升初了。
歲月最是無情,一邊催著小輩蓬勃生長,一邊拖著長輩緩緩老去。
圓圓滿滿兩個小傢伙一日比一日鮮活熱鬧,長高了身形,也愈發靈動淘氣,家裡日日都有歡聲笑語。
可與之相對的,是楚建國日漸衰敗的身體。
他年輕時征戰沙場,槍傷、刀傷、凍傷舊疾纏身,後半輩子都靠著硬朗意志撐著。
從前腰背挺直、步履沉穩的硬漢,如今脊背佝僂了大半,髮絲盡數花白,皮膚鬆弛乾癟,眉眼間常年覆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疲憊。
近段日子更是精神愈發不濟,晨起氣短、入夜難眠,肉眼可見地蒼老衰弱下去。
這天下午,外交部的辦公樓裡依舊一派繁忙肅穆。
楚嫻正埋首處理手頭的涉外檔案,指尖捏著鋼筆,逐條核對細節,神情專注沉靜。
辦公室電話不斷,同事往來步履匆匆,她已然沉浸在工作之中,絲毫沒有察覺門外急促走來的身影。
直到辦公室的門被人輕輕推開,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近,打破了周遭的忙碌。
是齊斌。
他素來沉穩從容,行事有條不紊,極少有這般失態慌亂的時候。
此刻他眉宇緊緊蹙起,眼底壓著濃重的焦灼,步伐急促又沉重,臉上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溫和從容,只剩下沉甸甸的凝重。
他徑直走到楚嫻辦公桌前,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急促:“阿嫻,別忙了,跟我走。”
楚嫻筆尖一頓,微微抬眸,望見丈夫反常的神色,心頭驟然一緊,一股莫名的不安瞬間攫住了她。
她放下鋼筆,指尖下意識輕輕攥了攥桌沿,輕聲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爸出事了,醫院剛剛來電話,情況很不好,病危了。”
齊斌的聲音沙啞乾澀,每一個字都格外沉重。
“什麼?”
楚嫻猛地站起身,心頭轟然一震,臉色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溫潤的眉眼瞬間染上慌亂。
她平日裡遇事冷靜自持,泰山崩於前也能神色不變,可聽見父親病危四個字,指尖瞬間泛起冰涼,連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來不及多問,也顧不上收拾桌上的檔案,她迅速抓起外套和包,低聲和同事交代了一句緊急事務,便跟著齊斌快步走出辦公樓。
兩人快步坐進車裡,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車內只剩下一片壓抑的沉寂。
齊斌發動車子,輕踩油門,車子平穩地駛向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