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正是個完美的離場藉口。
她朝長公主福了福身,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長公主,我的衣裙弄髒了,為免攪擾殿下的雅興,不便久留,還是先告退了。”
“虞夫人是為了救人才弄髒的,若讓你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哪裡是我府上的待客之道。”
長公主只當她是受了委屈,哪裡肯放人,“我府裡新做的衣裳一大把,你盡去挑。”才說罷,兩邊的侍女早已極有眼色地擁了上來,“夫人這邊請。”
虞嫣推遲不掉。
待她換了一身藕荷色織金的新裙回來時,那張滿是狼藉的桌案已被撤下,換上了新的果盤。她的位置從中間被挪到了長公主下首,剛才陰陽怪氣的崔夫人不見了蹤影。
宴席再開,周遭全是笑臉。
剛才還對她不冷不熱的夫人們,此刻一個個都熱絡得彷彿是她多年的手帕交。
衣裙換過,新上的熱茶喝過,虞嫣的耐心差不多了,撐著桌案起身,正欲開口告辭,哪怕拂了長公主的面子也顧不得了。
水榭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侍女略帶急促地傳報,“殿下,徐大將軍來了,在前院候著,說是天色晚了來接夫人回府!”
虞嫣順勢站直,“既然將軍來了,那妾身便不讓夫君久候了。”
長公主看著她翹起來的嘴角,嘆了一句,“到底新婚燕爾,還真是……”說罷揮揮手,放她走了。虞嫣行了一禮,轉身便跟著引路侍女輕快地穿過了水榭棧道。
前院影壁,男人高挑的身影佇立,整個人沐浴在夕陽裡。虞嫣笑起來,顧不得莊重,提裙小跑過去,“夫君。”
徐行神色卻不算輕鬆,目光掃視她周身,“怎麼換衣裳了?”虞嫣按住他的手,一邊帶著他往外,一邊將剛才催吐,弄髒了裙襬的事簡略說了一遍,“味道實在不好聞,長公主盛情難卻,這才借了衣裳穿。”
徐行臉色稍霽,待兩人上了馬車,卻隔著簾子沉聲吩咐,“先不回府,去最近的繡莊。”
“去繡莊做什麼?”
“換下你這一身。”
他像是嫌棄長公主府的衣裳薰香味兒重,大手撩開了他這邊的車窗簾子通風。虞嫣嗅了嗅,別人的衣裳穿上了總歸不自在,也不太合身,她也是想換的。
最近的繡莊,再拐過長公主府兩條街就到了。
虞嫣走進去,視線先被前面掛著的男式圓領袍吸引了目光,隨後才去看女子衣裳,挑了一件雪青色子和同色裙裝,換好後,撩開簾幔走出來,“好了,回家吧?”
她一抬眼,微微一愣。
原本等在外頭的那道黑色身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扎眼的緋紅。男人背對著她,站在銅鏡前,身上套著曾經被他嫌棄至極的緋色圓領袍。
“不是說……像唱戲的?”“也不是不能唱。”
徐行在銅鏡裡與她對視,長眉一揚,看向了繡莊掛著的各色衣袍,“還想看我穿哪件?”
虞嫣伸出纖白的手指,在架子上虛虛一點。“這件天青色,夫君說像是小白臉穿的,就很好看。”“還有那件,鴨卵青配如意紋的。”
“再看看,紫雲色的也不錯……”
她一口氣指了四五件,全是顏色鮮亮、花哨浮誇的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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