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號不好,再說一次【完結】》第52頁 蘇逾聲一直沒說話(2)

作者:顧檸笙·7個月前

裴溪言突然腳步一頓,周瑾問他:“怎麼了?”

裴溪言不太確定道:“我好像,看見裴疏棠了。”

第62章 裴疏棠

包廂留給了裴溪言跟裴疏棠,蘇逾聲跟周瑾站在門口,服務生端著菜過來,周瑾讓他先別上。

蘇逾聲性子冷,平時話也沒幾句,周瑾卻是個話嘮,用胳膊肘碰了碰蘇逾聲:“剛才沒來得及跟你聊聊,我叫周瑾,裴溪言最好的朋友,從小穿一條褲子那種。”

蘇逾聲說:“我知道,他經常提起你。”

提的他都嫉妒,但不是因為吃醋,是裴溪言在周瑾面前那種放鬆狀態蘇逾聲從未見過,蘇逾聲經常反思自己,對他要求是不是太過嚴格,還是他四年前的那句話太過混蛋,給他留下了陰影,才總讓他覺得自己不夠好。

周瑾嘆了口氣:“他是這樣,總把自己逼的很緊,不全是你的問題。”

茶已經涼透,兩人對視許久,裴疏棠先開了口:“你和你小時候,不太一樣了,更好了。”

裴溪言笑了笑,重複了一下:“更好了。”

裴溪言閉了閉眼,謝守仁已經死了,但至少裴疏棠還能給他答案:“你當時生下我的時候在想些什麼呢?我是你的絆腳石嗎?”

裴疏棠的臉瞬間褪盡了血色,包廂裡暖黃的燈光此刻顯得格外刺眼,照得她精心維持的優雅表象搖搖欲墜。

她停頓了很久,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

她當初從家裡跑出來時還未成年,本想著存夠錢就回去繼續上學,但她年紀小,學歷又低,找的都是臨時工,住的地方大多不包吃包住,除去生活費跟房租,根本攢不下來。

她跟謝守仁是在打工的火鍋店認識的,那時候生意很火爆,人員也混雜,她長得又年輕漂亮,免不了被一些不懷好意的客人盯上。有一次,一個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藉著遞選單的機會摸了她,她當時臉氣得通紅,卻因為害怕丟了工作沒敢吭聲,那人反而得寸進尺,嬉皮笑臉地又想湊過來,旁邊一桌有人站了起來。

謝守任幾步走過來擋在裴疏棠身前:“先生,請你自重。”

醉漢正要發作,對上謝守任那雙沒什麼溫度的眼睛,又看了看他身後跟著的幾個朋友,氣焰頓時矮了半截,罵罵咧咧地回了座位。謝守任也沒多糾纏,叫了經理又替她報了警。

事情處理完後,裴疏棠追出警察局想要跟他道謝,謝守任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服務員制服上停留了一瞬,從名片夾裡抽出一張名片遞給她:“別在這種地方幹了,魚龍混雜。公司缺個售樓前臺,你先去試試,做得好可以轉銷售,至少環境乾淨點。”

裴疏棠攥緊了那張名片,謝守任的出現對她而言無異於溺水時抓住的浮木,她沒怎麼猶豫就去了。

謝守任那時年輕有為,英俊,有手段,他對這個從底層掙扎出來的漂亮女孩起初或許真有幾分憐憫和順手為之的好意,他教裴溪言認樓盤,學銷售技巧,帶她見識所謂上流社會的一角。他誇她聰明,說她不該埋沒在火鍋店那種地方。

在裴疏棠有限的人生經驗裡,從沒有人像謝守任這樣幫過她,她把這份摻雜了太多其他因素的關係當成了救贖和愛情。

謝守仁有家室,不可能為她離婚,裴疏棠也認清了對謝守仁而言,自己只是他增加的一個數字,所以她辭了職,但她清醒的還是太晚。

裴溪言問她:“那為什麼不打掉?身體原因還是害怕?”

電視劇上的理由無非就這兩種,然而現實總是更加出人意料,裴疏棠給的理由是,她老家那邊說打掉孩子有罪,特別是成了形的,怨氣重,會纏著母親,讓母親一輩子不得安寧,家宅不寧,甚至斷子絕孫。

裴溪言聽著想笑,但笑不出來,他存在的理由不但不感天動地,反而荒誕可笑,裴疏棠看似逃了出來,改了名字,想跟過去徹底割裂,可有些東西就像刻在骨頭裡,擺脫不掉。

“生你的時候很疼,比我想象的還要疼。我那時候太小了,不懂事,也害怕。”她的目光有些渙散,像是在看裴溪言,又像是穿透他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醒來看到你躺在我身邊,那麼小,那麼幹淨,和其他孩子都不一樣,我第一反應是,這是真的嗎?我真的生了一個人出來?”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滾落:“然後就是鋪天蓋地的恐懼和茫然。我不知道怎麼養大一個孩子,我自己都還是個孩子,我的未來好像就在那一刻徹底碎了。我摸著你的臉,心裡想的不是母愛,是……完了,裴疏棠,你這輩子都完了。”

這些話殘忍又真實,裴疏棠的眼淚流得更兇:“但是,當你握住我手指的時候,那一刻,我心裡有個地方突然就塌了。我覺得我不是一個人了,我很矛盾,很害怕,但又有那麼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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