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清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內容,一下子就笑起來,起身走到窗戶邊,拉開窗戶,讓那隻誤入教室的椋鳥飛出。
周圍的學生的視線也跟著她手中的鳥轉來轉去,大氣也不敢出。直到那隻鳥飛走後才有此起彼伏的呼氣聲和突然爆發的嘰嘰喳喳的討論。
“好歹你還姓北原呢。”她在大家說話的時候走回來,開玩笑道。
“前輩的大德魯伊血統肯定沒有遺傳到我這裡來!”北原詩織悲憤地戳了戳自己擺到桌面上的書籍,“這種我隔代遺傳祖輩天賦的錯覺早在我十三歲的時候就消失了。”
作為北原和楓與北原白秋的後人,她小時候也抱有某種不切實際的幻想:比如幻想自己很有文學天賦或者親和力拉滿什麼的,未來還會在新的世紀重續祖輩的榮光。
但事實告訴她,她的文學天賦有一點,但不多。僅有的那一點也只能讓她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和那些真正的文學天才有著多讓人絕望的差距。所以她現在選擇成為一名文學研究者而不是創作者。而在和人或者動物打交道方面,她更是隻能說是平平無奇——絕對不會有什麼動物對她抱以特別的優待。
倒是那些家鄉的妖怪因為她是故人之後,所以會表現得更加友善一點。
夏目清微微偏了下腦袋,她琥珀色的眼睛在太陽下反著光,有一瞬間呈現出耀眼的銀白色。
“沒有事。”這位平時總顯得有些冷淡和疏離的人安慰道,“你不知道,其實北原和楓……嗯,他以前也被狗追著叫過。”
“真的嗎?”北原詩織立刻用狐疑的目光看過去,“可把北原先生放到這種場景裡面,看上去更像是狗在汪汪叫著表達友好吧?”
“並不是,就是想要咬人。”
夏目清拖著下巴,笑著說道:“只能說他其實一開始也沒有什麼天生的動物親和能力吧?只是他後來學會了怎麼理解對方,和這些動物打交道。”
但到了這個世界就不同了,他是真正意義上被這個世界所愛著的孩子。所以被世界哺育的生命天然地就親近他……多美好啊,只要你愛著這個世界,世界就會愛你。
“原來是這樣。那是不是說明我努力一點也可以做到他那樣?”北原詩織的眼睛一亮,“我覺得我可以!”
“你覺得可不可以不重要。”
夏目清嘴角微微上揚,看著前方:“有什麼事情等到下課再說吧。”
北原詩織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到銀髮藍眼的教授穿著一身大衣,推門從外面走了進來,圍巾在後面,拖著手中還抱著一個保溫杯。
隨著天氣越來越冷,學院裡面更多的教授都學起了阿利蓋利教授的組合:包括裹在外面的長風衣和圍巾,還有手裡拿著裝著熱水的保溫杯的習慣。喬萬尼教授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今天學院的鈴聲好像出了點問題。”
喬萬尼教授施施然地走到講臺上,看得出來他對於這麼早起來上課很是勉強,微眯著的眼睛和懶散的聲音都透露著睏倦的色彩:“總之——我們現在上課。今天講的內容是一位並不算是文學家的文學家……”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作品產生了相當大的影響力,並且培養了一代代青年人對於自然科學與生物的興趣。所以我個人覺得還是講一下比較好……說到這裡,你們應該都知道是誰了吧?”
學生們看著疑似下一秒就要在講臺上睡著的老師,目光謹慎地互相交流了一下,似乎正在揣摩問題的答案:不過往常相當活躍的教室裡竟然沒有一個人出聲。
在一片默契的沉默中,喬萬尼教授看上去真的要睡著了。有那麼一瞬間他的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但很快,他就清醒了過來,因為有一個人很不懂氣氛地開了口:“我知道!是納博科夫!”
一般來講這還有幾個更好和更適合的選項。但這位主動大聲說話的大聰明看到周圍的人都沒有開口,下意識把腦海中浮現的幾個名字全部都排除了:如果真的這麼簡單,大家怎麼會一反常態地沉默?
於是他在腦子裡快速地考慮了一圈自己所認識的、理論上北原和楓也認識的文學家,最後當機立斷地給出了一個不太符合題意,但也符合部分題意的回答。
“等等?剛剛好像有人在說納博科夫?”
薄伽丘一下子就清醒了,甚至有些震驚地看著臺下的學生:“難道是我剛剛的提醒還不夠清楚嗎?納博科夫怎麼也不符合吧?他有些過生物科普類的作品?”
周圍的學生齊齊向那位出聲的同學投以微妙的注目禮,然後七嘴八舌地回答起來:“老師你剛剛說話不是很清楚啦。”“所以肯定是法布林先生吧?”“前幾天法布林先生向生物博物館捐贈的昆蟲標本還在佛羅倫薩展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