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薄伽丘嘆了口氣,“我只希望你不要再鬧出事……”
“邪惡的巫師!他們這是在綁架一位貴族小姐嗎?”塞萬提斯突然大喊一聲。
薄伽丘眨眨眼睛,看向不遠處。
那是貴族的車隊。
“好吧。”他說,“快上,給我正在編寫的史詩增加一點新鮮的素材。”
4
塞萬提斯總是碰壁。他特有的莽撞讓他做不成哪怕一件事情。但薄伽丘依舊跟著他,在邊上隨時隨地準備給這位騎士灑冷水,或者說幫忙向本地人翻譯塞萬提斯的特有語言方式。
“喬萬尼。”
“嗯?”
“你為什麼要和我一起出發?”
傷痕累累的塞萬提斯坐在樹蔭下擦拭著他的矛,目光在冰冷生鏽的矛尖上閃動著明亮而又堅定的光線,就像是一尊憂鬱的塑像。
“因為……”
薄伽丘故意拖長了聲音,然後眯起眼睛笑著說道:“我見證過寧芙的葬禮,遇到過神話中的海妖,去過尼伯龍根尋找巨龍的身影,聽曾經詩人講述過地獄、煉獄與天堂——但我還沒有親眼見證過一個騎士的故事。”
“所以,我在此見證。”
騎士的故事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薄伽丘雖然講過了幾百個故事,但依舊也說不清,他只是覺得和塞萬提斯這個呆頭呆腦的傢伙待在一起快活極了。
他樂意跟隨著這樣的腳步,看看這位騎士在接下來的故事裡到底能夠做出什麼樣的事情,會不會某一天突然意識到自己行為的滑稽可笑,從而發生什麼改變。
——他是希望不改變的。畢竟這樣下去才更有意思,不是嗎?
在地中海流浪的詩人這麼想著,從身邊的草叢裡拔起幾朵晶瑩剔透的小花,聲調輕盈地招呼道:“誒,塞萬提斯。你說……”
塞萬提斯望向吟遊詩人,看到自己的這位友人正用手拿著一簇雪白晶瑩的花朵,靠在鼻子邊輕輕地嗅著,臉上滿滿的都是午後陽光的慵懶。
“如果你喜歡的人——”吟遊詩人懶洋洋地說道,但是在說完整句話之前就被對方打斷了。
“我喜歡的人只有杜爾西內婭。”
“好好好,你就整天靠思念你的杜爾西尼婭吃飯吧。”
薄伽丘聳了聳肩,沒好氣地說道,在塞萬提斯滿臉嚴肅地握起長矛時又快速地改變了語氣,輕快地詢問:“我的意思是,如果杜爾西內婭覺得你這些騎士行為荒唐可笑,是在給她抹黑,你還會繼續這麼下去嗎?”
塞萬提斯露出了危險的眼神:“杜爾西內婭不會這麼做。”
薄伽丘這回卻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一樣,只是自顧自地說道:“你又怎麼敢斷定她不會這麼做呢?你只是見了她一面而已。”
“讓騎士愛上和了解他的公主,只需要一面就足夠了。”塞萬提斯站起身,聲音顯得莊嚴肅穆,“一切都被寫在命運之中。如果她這麼做的話,那她一定不是杜爾西尼婭,而是別的什麼變化容貌的妖精。”
“命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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